第97章 一夜未眠
  一边往山上走,一边回想起沈浪此前种种。
  他还记得沈浪之前无比积极地想学打猎,还以为他懂事了,稳重了。
  没想到,他居然是想著独自猎山豹!
  真是太拋了!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让他当个泼皮无赖,就算以后是討饭的命,也不至於像现在这样,死於山豹之口。
  沈铁林艰难地爬过一个山头,可周围黑漆漆的,上山的路也不好走了,时不时还有粗壮树木压塌挡住去路。
  他的腿本身行动不便,加上天黑,气候恶劣,隨时自己都有生命危险,別说去找沈浪了。
  经过一阵权衡,沈铁林还是选择原路返回,想著只有等天亮找几个人一起上山去寻了。
  一回到家,惠娘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爹!找到了吗?”
  沈铁林摇了摇头,沉默不语。
  惠娘只能垂头嘆气一声,里屋里沈达等得实在太久,已经沉沉睡去了。
  沉默片刻后,沈铁林无奈开口,“这个逆子,肯定是背著我们去猎山豹了。”
  “二郎去猎山豹了?不会吧?”
  惠娘瞪大了双眼,有些吃惊。
  王巴拉碰见山豹被吃了,沈浪又不是没看到,怎么还会轻易前去?
  沈铁林摇头晃脑,无奈开口:“起初我也不信,可刚刚我去看了羊圈,有只小羊崽不见了,我这才肯定。”
  惠娘接著他的话,“肯定是他拿小羊崽当诱饵?去诱杀山豹?”
  沈铁林神色暗淡的点了点头,眸中儘是懊悔,“我是说那天去县城,他为什么非要买活羊,他只说想吃新鲜的羊肉,我也就没多想。”
  “估计那个时候他就早已为猎山豹做准备了。”
  此时沈铁林声音发颤,似是要哭出来,“这个傻儿子,怎么会干这么愚蠢的事,他要是有个好歹,我们全家可怎么活啊!”
  “不会的,不会的……”惠娘眼神空滯。
  在她看来,现在的沈浪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泼皮了。
  事事为家人考虑,每次都会往家带好东西。
  做事说话也很稳健,不会干这么危险的事啊!
  但千算万算是真没想到,他居然去主动猎山豹!
  如果是因为雪大天黑,不好下山,估计此刻找个地方躲躲,明日便可下山回家。
  可他要是主动去找山豹,那可就是自寻死路了。
  那可是猛兽,一只已经吃过人的猛兽。
  一回想王巴拉只回来的那下頜骨,惠娘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
  “爹……你別嚇我,二……二郎怎么会呢?那可是山豹,凶残异常,二郎可是亲眼见过的。”
  “正因为他亲眼见过,也知道那山豹可能受了重伤,所以他才动了猎杀它的心思。”沈浪铁林这才明白沈浪早上的意图,可惜为时已晚。
  听沈铁林如此一说,惠娘顿时六神无主,“那……那爹,我们该怎么办?”
  沈铁林再次嘆了一口气,“还能怎么办?如今也只能等天亮后,请些人上山去寻了。”
  “可……可万一,二郎他……”惠娘害怕沈浪不幸遇难,泪眼婆娑。
  “没什么万一的。”沈铁林强忍泪水,一字一顿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抓紧回房休息吧,熬了这么久你也辛苦了,养精蓄锐,明天我们还要想办法去上山寻人。”
  “爹!我……”惠娘开始哭泣起来,话到嘴边可怎么也说不出口。
  “惠娘!快回房吧!別把沈达吵醒了,他还小,你別再嚇著他。”沈铁林拳道。
  惠娘捂住嘴小声啜泣,这才进房去。
  沈天林没再回房,而是像被抽去了灵魂般,无助地坐在堂屋的椅子上。
  早上他还提醒沈浪,要注意安全,小心碰见山豹。
  可没想到居然被他给说中了,他懊悔啊!他痛心啊!
  望著沈浪那间平日早就关闭的房门,如今敞开在那里,沈铁林內心一片淒凉。
  好不容易盼来儿子懂事,家里日子渐渐转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呢?
  这一晚,沈铁林和惠娘无眠。
  惠娘躺在床上,轻抚著身旁的沈达,但心里却一直担心沈浪的安危。
  就这样一直到子夜。
  突然窗外寒风忽起,门窗被震得嘭嘭响。
  紧接著屋外传来“簌簌”声。
  惠娘不安的情绪变得更甚起来,她走到窗边,推开一看。
  满天白花花的雪花胡乱飞舞,刺骨的寒意冻得她连连发抖。
  “雪?怎么会下雪?”
  屋外的沈铁林也看到了屋外的雪,他原本还抱著一丝希望的心,这下彻底死了。
  若没有下雪,他还幻想著沈浪可能是躲在哪里,明天有可能就会下山。
  可如今居然下起了雪,而且还是寒风阵阵的大雪。
  这样的鬼天气,別说是人了,就是自家养的牲畜,要不人为地提供稻草给他们取暖,那也得冻死。
  如今雪越下越大,恐怕沈浪是凶多吉少了。
  此刻沈铁林和惠娘,望著这场不合时宜的雪,她们充满了绝望。
  双双掩面而泣,屋內充满了绝望氛围。
  另一边,躲在山豹身体里的沈浪,也一夜无眠。
  这倒不是他不想睡,主要是他无法入睡。
  虽然说刚死没多久的山豹,体內温热无比,沈浪为此还被捂出了汗。
  可是腥臭的內臟和污血极其刺鼻,他几次都差点要吐出来。
  另外他怕自己会窒息,根本不敢把头也放入山豹体內。
  这就造成冰火两重天的体验。
  身体是暖洋洋的,但头却冷冰冰地忍受冰寒。
  那滋味不好受。
  就这样苦苦煎熬了数个时辰,渐渐的山豹体內的温度流逝,虽说不至於冻死,但冰冷的寒气,还是冻得他打哆嗦。
  就在这样的状態下,他又坚持了一个多时辰,天也终於亮了。
  眼看风雪变小,沈浪哆哆嗦嗦地从山豹腹部爬出。
  窝了一夜,整个身体难受极了,他想站直身体,活动一下四肢。
  刚一站直,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头很晕沉,就像是有几千斤重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天啊!这么烫!”
  他被冻了一夜,此刻开始发起高烧了。
  不行,得抓紧下山回家,否则就危险了。
  要是晕倒在山里,那就芭比q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