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可一个如此普通的三
  可一个如此“普通”
  的三品灵师,当真能瞬间斩杀守护神兽?又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外围布下的天罗地网大阵?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因此,眼前之人,绝不可能只是一个灵师三品。
  倘若……他根本不属於自己所能窥探的那个层次呢?
  这个念头让摩云大王心底掠过一丝寒意。
  若真如此,便意味著他完全无法看透对方的真实修为与根脚。
  一位身著黑袍的高阶妖將望向摩云大王,低声请示:“大王,该如何处置?”
  摩云大王目光沉沉,落在余元身上,缓缓开口:“听闻数月之前,这云峰山脉中曾有诸多大妖激烈爭斗,爭夺地盘。
  然而近来,那些强横的身影却忽然全都销声匿跡了……”
  “尊驾既为群山之主,不妨將这些隱秘的来龙去脉细细道来,我自有厚礼相酬。”
  云峰將领眸中闪过一丝异色,“灵宗三品之境,竟来探寻这等秘辛?倒是令人意外。”
  瞥见那截紫金秘料如指节般熠熠生辉,他眼底泛起讚许:“这般品质的灵材,足以炼成上等法宝,不愧是我妖族俊彦!”
  隨即他正色问道:“我乃统御七十二洞妖眾的云峰將军,尚不知上仙如何称呼?”
  云峰將领的敘述令余元心中暗惊——先前那般惊天动地的爭斗竟未损及山川分毫,原是暗中有人护持。
  这位將领的底蕴,远比表面看来更为深沉。
  统御七十余座妖魔洞府已非寻常,更不必说那被称作“摩云將军”
  的存在。
  提及“云程万里鹏”、“大力牛魔王”
  等名號时,字里行间仿佛涌动著磅礴威压。
  究竟是何等缘由,让这些大能甘愿守护这方山谷?
  余元心念电转间含笑拱手:“贫道乃是自號混元一气仙的修行之人,余元。”
  “余元……?”
  云峰將领目光微凝,似在记忆中搜寻著什么。
  李逸眸光沉静地注视对方:“道友可曾与我何处相逢?”
  墨鸦城主歉然摇头:“天尊见谅,我妖州地处僻远,往来仙魔稀少,在下確未与这位有过交集。”
  “无妨。”
  李逸淡然一笑,转而切入正题,“既然如此,关於那混乱钟残片的消息,城主可否透露一二?”
  “这是自然。”
  墨鸦城主頷首应允,隨即面露难色:“此地耳目繁杂,不如移步寒舍细谈?”
  李逸望向远处隱约可见的府邸轮廓,微微点头。
  此刻他余光扫见墨鸦城主身后那名山鬼隨从,正挤眉弄眼作古怪神色,不由唇角轻扬。
  指间弹出一粒龙文赤金碎料,恰如指甲盖大小,朝那山鬼飘去。
  “若非你引路,贫道或许难寻此地,这点炼器薄礼权作谢意。”
  “瑶歌谢过……”
  隨著赤金落地,四周目光骤然灼热起来。
  连墨鸦城主都侧目瞥了山鬼一眼,令其脊背发凉。
  墨鸦城主后退半步展臂相邀:“请。”
  言罢率先踏入府门。
  李逸心念微动,足底白雾氤氳托起身形,如流云般隨其没入府邸。
  穿过门廊,只见甬道两侧罗列著形色各异的石雕,飞禽走兽、虫豸鳞介无所不有。
  这些雕像看似死物,实则皆是鲜活妖魂所化。
  “倒是蹊蹺。”
  他双眸泛起清辉细观,发现每尊石像皆是被抽离魂魄的妖灵,受某种禁制禁錮於顽石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永世困於非生非死之境。
  正当他端详这些石雕时,厚重的府门轰然垂落,而引路的墨鸦城主早已不见踪影。
  “何必设局?不过问路而已。”
  李逸轻嘆。
  “待你也化作石像时,大王自会告知一切。”
  墨鸦城主的声音自虚空传来。
  霎时间,所有石雕齐刷刷转向李逸。
  它们眼中跃动著幽蓝诡火,虽无法窥见妖魂受困的哀嚎,但那痛苦之意却穿透石壳直抵观者心底。
  外界空间之力、魂源与元素能量相互交融,经由某种玄奥法则转化,竟凝成漫天游走的惨碧光缕。
  当万千碧光匯聚凝视的剎那,余玄感知到自身的异变——
  【受咒怨侵蚀:生机+2312;神念+541;魂源强度+6943……】
  【承诅咒洗礼:灵觉恢復+895;魂魄本源增幅+……】
  精神感知的敏锐度骤然增长三百六十八个刻度,躯体的承受界限隨之拓宽,生命本源亦澎湃鼓盪……这般变化让余玄心底掠过一丝意外的兴味。
  “诸位这是在尝试某种特別的力量啊。”
  他带著些许讶异低声自语,“他们竟想將我身躯的本质逐步凝固,化为近似岩石的形態,再囚禁於精神无法流动的结界之中?”
  这绝非寻常的术法或咒文所能企及。
  余玄以双目与直觉捕捉到了其中玄机。
  “说得更確切些,这像是在操控一座咒杀之阵。”
  在他眼中,这洞窟內所有雕像或许皆是由某种禁錮魂魄的深沉怨气凝结而成,所构筑的法阵威能磅礴,几乎令人窒息。
  倘若今日踏入此地的不是余玄,而是其他未曾携带护身仙器的金身神明,恐怕早已在此遭遇神魂俱灭之劫。
  由此可见,妖族於咒术一道的钻研確已臻至精深,不断推演著崭新的咒杀谋略。
  如今他们不但掌握了直击魂灵的法术,更开始创造出能够瓦解物质形体的力量,实在叫人不得不心生嘆服。
  余玄心中慨嘆方起,便已缓缓开口:
  “阁下既有这般手段,可否告知此咒之名?这对我理解眼下局面,颇有助益。”
  “……什么?!”
  长久藏身於地穴至深处的天云王闻声骤然僵住,目光剧变,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力钉在原地。
  按照常理,受此恶咒者瞬息之间便会化作石柱或凝为静默的雕塑,根本无从发出声响或呼喊。
  可此刻余玄的嗓音却浑厚有力,字字清晰平稳,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正与一个本应已被咒缚之人对话。
  这简直超乎常理!
  “你……究竟是何心思?”
  余玄顺著石像的视线向前望去,面对空无一物的地穴 ,他步履悠然,宛若閒庭信步,一边漫不经心地轻笑道:“既是邀我入此洞穴,为何身为邀请者却隱匿不见?莫非是想与我玩一场捉迷藏么?我虽觉有趣,但这般待客之道,似乎並非主人应有之礼。”
  藏於大地深处的隱秘冥府中,宏伟殿宇之內,冥皇身躯微颤,目光不由自主飘向入口,正见余玄不疾不徐步入长廊。
  廊道两侧立著栩栩如生的石雕,眼中泛著幽绿冷光,诡异而森然。
  然而余玄却似浑然不觉那股不祥之气,仿佛那诅咒全然未曾加身。
  见此情形,冥皇瞳孔骤缩如深渊,面上布满难以置信的震骇。
  “这……不可能!”
  “绝无可能!”
  “莫非是我眼花了?”
  “九天绝魂魔符威能无穷,纵是金仙亦难逃石化封印,即便他道行深厚,又怎能抗衡巨魔咒力?!”
  冥皇心念急转,面容倏地惨白,恐惧如潮水漫上眉梢。
  就在此时,余玄已步入殿內,微微一笑。
  “道友,久候了。”
  冥皇毫不迟疑,周身金光一闪便欲遁走。
  可下一瞬,一只手掌已无声探来,將他牢牢攥住。
  任他如何挣扎,竟丝毫无法撼动那五指之缚。
  至此,冥皇终於確信自己所有猜测皆非虚妄——眼前之人,恐怕比仙界至强的仙灵还要可怕!
  “上尊饶命!”
  冥皇在掌中哀声乞求,“小神不敢对上尊神通有半分妄念,更不敢忤逆尊驾圣意,只求上尊赐我一次悔过之机,饶恕小神此番冒犯……”
  他急声又道:“上尊若想探知混沌钟残骸下落,小神所知甚详!只要上尊留我一条生路,小神定当悉数稟告,绝无隱瞒!”
  余玄听罢,指间微微发力。
  冥皇周身顿时传出令人牙酸的咯吱碎响,转眼间便有多处骨骼迸裂。
  那痛楚如利刃刺入魂灵,也將他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碾碎。
  本以为生命將尽,在毁灭边缘却忽然感到一阵解脱。
  那位通灵师鬆开了束缚,语气温和地解释:“我只为问路而来。
  你若如实相告,我即刻离去,绝不伤你分毫。”
  猫九老字號“若信不过我,你我共立誓约。
  如此便无后顾之忧。”
  “当真?”
  冥皇眼底掠过一丝希冀。
  他原以为一切已成定局,此刻却仿佛有光穿透绝境,照亮前路。
  见此情形,余元也不迂迴,率先立下重誓,那誓言引动天道感应,庄严无比。
  感应到苍穹传来的浩瀚意志,摩云王再不迟疑,当即立下心誓,隨后低声向余元道来:
  “数日之前,翡翠山脉一带確有玄异铜钟碎片现世,引得仙魔群聚爭夺。”
  摩云王继续说道:“那时我也捲入纷爭。
  彼时我刚入玉帝仙阶不久,道行浅薄,在诸强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
  “幸得义兄万里鹏王及时来援,我方侥倖脱身。”
  “后来翠屏山又来了几位震动九天的大人物,连天庭教主亦现身观局。
  最终一番激斗,我兄长夺得铜钟碎片。
  眾者不服,一路向北追去。
  但他遁术通玄,纵有千军追赶,亦如影逝云消,无从捕捉。”
  说到此处,摩云王语带敬慕,继而压低声音:“自那时起,我自知实力不济,便退回山谷静修。
  以上所言句句属实,仙翁若垂询已毕,恳请恕我先前冒犯,容我离去。”
  余元却摇头:“尚有一事未明,暂不能放你。”
  摩云王连忙应道:“仙翁请讲,我必知无不言。”
  早这般配合该多好。
  人间诸事,问询总是不易。
  余元略作沉吟,转而问起天妖禁神术的来歷。
  摩云王虽心中痛惜,却因天道誓言所束,只得如实道出此术详情。
  据他所述,天妖禁神术源於上古天庭某位妖圣所创,以瞳为契,咒发则中者石化,神魂亦遭禁錮。
  其要害在於,受术石化之人將转化为新的“咒源”,毕生修为、魂魄乃至怨念皆会化作诅咒之力。
  换言之,受害愈眾、境界愈高,此术威能便愈加强大。
  摩云王偶得此法后,歷经多年修习尝试,借禁神之术镇伏了近千年的仙妖之流。
  其中即便修为最浅者,也已至仙境。
  万千石像所聚邪力堪比金仙圆满,若无至宝护体,绝难抗衡。
  这也正是摩云王赖以自恃的底气所在。
  “最后一问。”
  李逸注视著雷鸣深渊之主,缓缓开口:“当初你闻我之名便决定出手,背后是何缘由?”
  雷鸣深渊之主並未犹豫,径直答道:“就在不久前的清晨,有人以一件上品神器为赏,震动四海耳目,令我留意你的动向。”
  他將接获悬赏的前后经过悉数道来,未待追问已尽数摊开。
  说罢,他以期盼的目光望向李逸:“道君可还有疑问?”
  李逸摇头:“没有了。”
  “那……我可以走了吗?”
  雷鸣深渊之主低声问道,隱现忐忑。
  “此乃你之领地,何须言走。”
  李逸微微一笑,“便化作石像,长留於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