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武关旧地,故人重逢
  重生公子扶苏:从拒詔到一统天下 作者:佚名
  第49章 武关旧地,故人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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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接过那颗带血的牙。
  帛书极小,卷得紧紧的,藏在牙髓腔里——那是把牙钻空后塞进去的,再封上蜡。这人为了送信,硬生生敲掉了自己一颗牙。
  他展开帛书,上面只有八个字:
  “徐福在武关,等你一人。”
  落款是一个符號——半轮残月,一滴血。
  扶苏瞳孔微缩。
  又是这个符號。
  从徐安到纹身人,从冯业之死的木牌到徐福留下的纸条,这个符號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拔不出来。
  “谁让你送的信?”扶苏问。
  那人咧嘴一笑,满嘴是血,却不说话。
  羋瑶走上前,轻声道:“让我看看他的伤。”
  她刚靠近,那人忽然挣扎起来,扑通跪在羋瑶面前,磕头如捣蒜。
  “小姐!小姐您救救主人!主人他快死了!”
  羋瑶愣住了。
  扶苏眉头一皱:“你说什么?谁是你主人?”
  那人抬起头,满脸是血,眼神却亮得嚇人。
  “徐福。我主人是徐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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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中死一般的寂静。
  羋瑶脸色煞白,扶苏一把將她护在身后。
  “徐福?”扶苏的声音冷下来,“那个毒杀先帝的逆贼?”
  那人拼命摇头:“不是!主人不是逆贼!他是被冤枉的!”
  他指著羋瑶,声音发颤:“小姐,您脖子上那块玉佩,是不是刻著一个『沈』字?那是您母亲的!主人找了她二十年!”
  羋瑶的手不自觉地摸向颈间。
  那块玉佩,从小戴在身上,师父说是她被遗弃时唯一留下的东西。刻著一个“沈”字,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的姓。
  “你……你怎么知道?”羋瑶的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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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又磕头:“主人说的。主人说,小姐的娘还活著,被扣在南海。他去南海救,被人害了,如今只剩一口气。他让小人来送信,求陛下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抬起头,看著扶苏:“主人说,只有陛下去,他才肯说出真相——先帝是怎么死的,冯业是怎么死的,那个组织到底是什么。”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在哪?”
  “武关。城西,老槐树下的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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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被押下去看管。
  帐中只剩扶苏和羋瑶。
  羋瑶站著,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纸。
  扶苏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
  “清辞。”
  羋瑶抬起头,眼眶红了,却没落泪。
  “陛下,臣妾……臣妾不知道。”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朕知道。”
  “臣妾的师父说,臣妾是被遗弃的孤儿。师父捡到臣妾的时候,臣妾裹著一块破布,脖子上掛著那块玉佩。师父说,可能是家里穷,养不起,才扔了。”羋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臣妾一直以为,爹娘早就死了。”
  扶苏抱紧她。
  “臣妾恨过他们。”羋瑶道,“小时候,看到別的孩子有爹娘疼,臣妾就想,为什么不要我?是嫌我是女孩?还是嫌我丑?”
  扶苏心里一疼。
  “后来不恨了。”羋瑶继续说,“师父说,人各有命。他们扔了我,是他们的命;我被师父捡到,是我的命。命这东西,不能强求。”
  她抬起头,看著扶苏。
  “可现在,忽然有人说,我娘还活著。说我娘被扣在南海,说那个人找了她二十年。”
  她的眼泪终於落下来。
  “陛下,臣妾该怎么办?”
  扶苏替她擦去眼泪。
  “去见。”
  羋瑶一愣。
  扶苏道:“他说只剩一口气,那就去见最后一面。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见了才知道。”
  “可是……”羋瑶抓住他的袖子,“万一他是骗陛下的?万一有埋伏?”
  扶苏笑了,揉了揉她的头髮。
  “所以你得陪朕去。”
  羋瑶怔住。
  “朕一个人去,你放心?”扶苏道,“你陪著朕,万一有毒,你还能救。万一有埋伏,你还能帮朕挡两刀。”
  羋瑶被他逗笑了,笑著笑著,又哭了。
  “陛下,您別胡说。”
  扶苏把她揽紧:“没胡说。说好同生共死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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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大军拔营。
  扶苏以“探路”为由,只带三百精兵先行,由王离统领。羋瑶一身男装,扮作亲卫,跟在他身侧。
  临行前,扶苏把李信叫到帐中。
  “朕先去武关。你率大军按原计划行进,每日三十里,不许快,不许慢。”
  李信一愣:“陛下,您一个人去武关?太危险了!”
  扶苏摇头:“不是一个人,有皇后陪著。”
  李信更急了:“那更危险!陛下,您让末將跟著吧!”
  扶苏拍拍他的肩:“你得掌军。朕不在,大军不能乱。记住,每日派探马与朕联络,若有异动,立刻报信。”
  李信知道劝不动,只得抱拳:“末將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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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关在望。
  扶苏勒马,看著那座熟悉的关城。
  三个月前,他从这里入关,奇袭咸阳。那时他还是被赐死的公子,身边只有三千残兵,和那个陪他出生入死的女子。
  如今他已是皇帝,率五万大军南征,那个女子成了他的皇后,就站在他身边。
  “陛下在想什么?”羋瑶轻声问。
  扶苏指了指关城:“那天晚上,朕就是从这里进的关。你站在朕身边,指著城楼说,爬上去,就能活。”
  羋瑶笑了:“臣妾记得。那时候臣妾怕得要死,怕陛下摔下来,怕被守军发现,怕一切都是一场梦。”
  扶苏握住她的手:“不是梦。”
  羋瑶点点头,眼眶微红。
  远处,武关城门大开,守將率眾出迎。
  扶苏策马上前,羋瑶紧隨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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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城后,扶苏以“休整”为由,住进了城中驛馆。
  入夜,他换了便装,带著羋瑶和几个亲卫,悄然出馆。
  城西,老槐树下。
  那是一座破旧的宅子,门板斑驳,院墙塌了一半。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巨手,罩在屋顶上。
  扶苏示意亲卫散开,自己推门进去。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叶满地。正屋亮著一盏油灯,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
  扶苏走到门前,正要推门,门忽然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佝僂著背,满脸皱纹,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看见扶苏,又看见扶苏身后的羋瑶,眼眶忽然红了。
  “像……太像了……”
  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想去摸羋瑶的脸,又缩回去。
  “小姐,老奴……老奴终於见到您了……”
  羋瑶愣住了。
  老人扑通跪下去,老泪纵横。
  “小姐,老奴是主人身边的僕人。主人说,您娘当年生下您,在您脖子上掛了一块玉佩。那块玉佩,是主人送给您娘的定情信物,刻著一个『沈』字——那是您娘的姓。”
  羋瑶的手又摸向颈间。
  老人继续说:“主人说,您娘叫沈清辞,是东海药商的女儿。二十年前,主人入宫为医,得罪了人,被人追杀。您娘带著刚满月的您逃走,从此下落不明。主人找了二十年,终於找到线索——您娘被人扣在南海,逼她製药。主人去救,被人下了毒,只剩一口气。”
  他抬起头,看著羋瑶。
  “小姐,主人就在屋里。他说,临死前,想见您一面。”
  羋瑶浑身发抖。
  扶苏握住她的手,轻声道:“进去吧。朕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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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药味。
  床上躺著一个老人,鬚髮皆白,瘦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唇乌青。
  那就是徐福。
  那个传说中为始皇帝寻长生不老药的徐福。
  那个自称毒杀先帝的徐福。
  那个可能是羋瑶父亲的徐福。
  他听见脚步声,缓缓睁开眼。
  看见羋瑶的瞬间,浑浊的眼中忽然有了光。
  “清……清辞……”
  他伸出手,颤颤巍巍。
  羋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扶苏感觉到她的手在抖,攥得死紧。
  “你……你真是……”羋瑶的声音发颤。
  徐福点点头,眼泪从眼角滑落。
  “是我。我是你爹。”
  羋瑶闭上眼,两行泪滑下来。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要我?”
  徐福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话。
  那个送信的老人跪在地上,哭道:“小姐,主人不是不要您!是没办法!那年被人追杀,您娘抱著您逃,主人被堵住,以为你们都死了!他找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羋瑶睁开眼,看著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他那么瘦,那么老,跟想像中的爹完全不一样。
  可他的眼睛,和她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双眼睛,一模一样。
  她终於走上前,握住那只伸向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骨头硌手,却攥得死紧。
  “爹。”
  徐福浑身一颤,眼泪涌得更凶。
  “好……好孩子……爹终於……终於等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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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扶苏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那是他们的时刻。
  他转身走到院中,抬头看著那棵老槐树。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洒在地上,斑驳一片。
  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送信的老人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陛下,主人说,有些话,只能跟您说。”
  扶苏低头看著他。
  “说。”
  老人抬起头,压低声音。
  “毒杀先帝的,不是主人。是那个组织。主人是去查真相的,被人陷害。冯业也是他们杀的,故意留下木牌,栽赃主人。”
  扶苏眉头一皱。
  “什么组织?”
  老人摇头:“老奴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的记號,是半轮残月,一滴血。主人说,他们的人遍布朝野,连宫里都有。他们想借陛下的手杀主人,这样小姐就会恨陛下,他们好趁虚而入。”
  扶苏瞳孔微缩。
  “主人说,小姐的娘还活著,被扣在南海。那里有他们的人,守著。主人去救,中了埋伏。他说,陛下若想救小姐的娘,就走海路。陆路有人等著。”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卷帛书。
  “这是主人画的南海地图。他说,交给陛下,算是……算是给小姐的嫁妆。”
  扶苏接过帛书,展开一看——山川河流,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著那间亮著灯的正屋。
  里面传来羋瑶压抑的哭声,和徐福断断续续的声音。
  扶苏把帛书收入怀中。
  “告诉徐福,朕会救出她娘。让他……放心。”
  老人磕头:“老奴替主人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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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屋的门开了。
  羋瑶走出来,眼眶红红的,脸上却带著笑。
  扶苏迎上去。
  “说完了?”
  羋瑶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他说,我娘最喜欢海棠花。说他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海棠树下。他说,我长得像我娘,尤其是眼睛。”
  扶苏抱紧她。
  “他还说,对不起我。说这辈子最亏欠的,就是我和我娘。”羋瑶的声音闷在他胸口,“臣妾说,不怪他。能见到他,已经很好了。”
  扶苏轻轻拍著她的背。
  “臣妾问他,还有什么心愿。他说,想看一眼大海。”羋瑶抬起头,“陛下,等打完仗,咱们带他去看海,好不好?”
  扶苏看著她红红的眼眶,心里一软。
  “好。带他去看海。”
  羋瑶笑了,把脸埋在他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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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个亲卫飞马而来,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报——陛下!李信將军急报:探马发现,武关城外三十里,有不明人马集结,约三千人,疑似百越奸细!”
  扶苏眉头一皱。
  羋瑶抬起头,脸色变了。
  扶苏握住她的手,对亲卫道:“传令王离,紧闭城门,全城戒严。”
  “喏!”
  亲卫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扶苏回头,看向那间亮著灯的正屋。
  屋里,徐福还在。
  那个送信的老人站在门口,看著他。
  扶苏沉默了一瞬,对羋瑶道:“走吧。天亮之前,你得回驛馆。”
  羋瑶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屋子。
  “爹,女儿走了。明天再来看您。”
  屋里传来一声轻轻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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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出院子,扶苏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著那棵老槐树,和树后那间破旧的宅子。
  月光下,老槐树的影子像一只巨手,罩在屋顶上。
  “清辞。”
  “嗯?”
  “你信他说的吗?”
  羋瑶沉默了一瞬。
  “臣妾不知道。但臣妾愿意信。”
  扶苏点点头,握住她的手。
  “那就信。”
  两人並肩走进夜色。
  身后,老槐树的枝叶轻轻摇晃,像在送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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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扶苏刚起身,亲卫来报:“陛下,昨夜那间宅子,空了。”
  扶苏一愣。
  “空了?”
  “是。弟兄们一早去送药,发现门开著,屋里没人。床上还温著,人刚走。”
  扶苏沉默了一瞬。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
  晨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远处,武关城楼上,一面大秦黑龙旗迎风招展。
  他忽然想起徐福说的那句话——“若陛下想救小姐的娘,就走海路。陆路有人等著。”
  走海路。
  扶苏转身,走到舆图前。
  那条標註好的行军路线,是从陆路南下,经五岭入岭南。
  若改走海路,就得从武关折向东,至东海,再乘船南下。
  路程远,风险大,但若徐福说的是真的,陆路有埋伏,海路反而安全。
  他正想著,门外传来脚步声。
  羋瑶走进来,脸色有些白。
  “陛下,臣妾刚才去那间宅子,人没了。”
  扶苏点点头:“朕知道。”
  羋瑶沉默了一瞬,轻声道:“他……他留下一封信。”
  她把信递过来。
  扶苏展开——只有一行字:
  “南海有船,东风可待。救出她娘,来生再报。”
  落款,还是那个符號:半轮残月,一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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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末鉤子】
  扶苏攥紧那封信,看向羋瑶。
  她的眼眶红了,却没哭。
  “陛下,他走了。”
  扶苏把她揽进怀里。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离的声音响起:“陛下!抓住了!昨晚那个送信的人,被弟兄们在城外抓住了!他身上有这个——”
  扶苏鬆开羋瑶,大步走出去。
  王离单膝跪地,双手捧著一块木牌。
  木牌上,刻著半轮残月,一滴血。
  下面还有两个字:
  “沈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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