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话:诸天反响不一,有不屑、有惊讶,有怀疑
  『仙道体系第十二境:太乙』
  『太乙者:时空尽头,最古印记』
  『不论起始,终为最古生灵,吾存则万古有存。』
  天幕道纹如烙铁,烫进诸天生灵的认知。
  “太……乙?”
  天幕显化文字。
  一行行出现,阐述太乙境。
  看起来,无甚出彩。
  但细思极恐。
  玄仙尚在时间长河中寸步难行,有人阻击,而太乙,竟是直接杀入最古老的时代。
  要成为最古老的生灵。
  “乖乖……少爷,这傢伙好猛,別人修炼为了强大,他这是要当所有人的老祖宗啊!”
  雪中世界。
  老黄直接看呆了,修行还能这样玩?
  “这是在篡改过去与现在,当真大手笔!”看了这么多,徐凤年也学会装逼了,负手而立,指点江山。
  对著天幕画面指指点点。
  “不过,这烙印,也不是那么好烙印的啊,这么多老怪物,能打有个屁用,一个人又能打几个?”
  不过,徐凤年忽然觉得。
  这天幕里与之前那些灭星毁界的场面相比,突然“朴实”了起来。
  力量再强,终有极限。
  可这种直接篡改“存在”本身、把自己变成“古老源头”的操作……
  已经不是在“打架”了。
  这是在改规则!
  “疯子……”徐凤年苦笑,“这群修仙的,都是疯子。”
  斗破世界,萧家后山。
  药老的虚影明灭不定。
  “太乙……太乙……”他反覆咀嚼,声音发颤。
  “老师,这境界……好像比玄仙还离谱?”萧炎挠头。
  “何止离谱。”药老声音沙哑,“这是要凌驾於『时间』之上了。玄仙还能在时间长河里逆流追杀,可太乙……直接把自己变成『时间源头』的一部分?”
  他望著天幕。
  眼中儘是茫然。
  斗帝?
  斗帝在时间长河里,能留下多少痕跡?
  而这太乙……
  是要让整条时间长河,都流淌著他的印记!
  “小炎子……”药老忽然转头,虚幻的眼眸盯著萧炎。
  “嗯?”
  “若真有这样的存在……他说斗气大陆是他开天闢地时隨手捏的泥丸,你信吗?”
  萧炎:“……”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信?
  怎么敢不信!
  ---
  洪荒大世界。
  天庭,南天门外一看门的。
  “噗——!”哪吒刚灌进嘴里的仙酿,直接喷了出来。
  三头六臂的法相都晃了出来,“啥玩意儿?太乙?时空尽头最古印记?”
  他抓了抓冲天髻,满脸写著“你逗我”。
  “我怎么不知道太乙境还能这么玩?”他瞪著天幕,火尖枪往云海一杵。
  “还『吾存则万古有存』?笑死小爷了!”
  “在这洪荒,你一个没根脚、没背景的太乙,敢去时间长河源头溜达试试?”
  “信不信隨便一个大罗一巴掌能把你从开天闢地扇到末法时代去?”
  “还烙印最古印记?”
  “道祖他老人家同意了吗?三清圣人点头了吗?女媧娘娘允了吗?”
  “真当那些开天之初就存在的古老者是摆设?”
  哪吒越说越激动,混天綾都无风自动。
  “这肯定是个野路子太乙,要么就是那方世界大道不全,大罗不存,才让太乙称尊!”
  “要是来我洪荒……”他哼哼两声,“哪个时间长河的大罗老爷,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拉得乾净!”
  ---
  兜率宫前。
  金银童子正偷懒打盹,被天幕道音惊醒。
  “金哥,这太乙……好生霸道。”银童子咂舌。
  “霸道?”金童子撇撇嘴,“取死之道罢了。”
  “啊?”
  “你想想。”金童子压低声音,“若真有人能把自身印记烙在时光源头,成为『最古生灵』,那后世一切与其有因果者,岂不是天然矮他一头?连出生的『先后』都被篡改了。”
  “这等於是在抢『古老』的位格,是在夺『先天神圣』的权柄。”
  “那些真正开天闢地时就存在的古老大能,能容他?”
  银童子恍然大悟:“所以……这太乙境,其实是条绝路?”
  “至少,在咱们洪荒,是条死路。”金童子点头,“道祖合天道,定下时空秩序,岂容后来者隨意篡改古史?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背后,站著比所有古老者……更古老的存在。”
  金银童子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颤。
  不敢再说。
  ---
  媧皇宫。
  女媧圣人垂眸静坐,山河社稷图在膝上缓缓流转。
  她望著天幕中“太乙”二字。
  唇角。
  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太乙……”
  “篡改古史,自证最古……”
  “倒是有趣。”
  她指尖轻点。
  图卷中,一方初开的世界里,一只先天生灵刚诞下灵智,忽然浑身一颤,冥冥中感知到自己的“跟脚”似乎被篡改了一瞬——
  仿佛有更古老的印记,要覆盖它诞生的源头。
  但下一刻。
  山河社稷图微微一亮。
  那感知如潮水退去。
  先天生灵茫然四顾,不知发生了什么。
  “念头倒是不少。”
  女媧收回目光,“可惜,此路……早已被堵死了。”
  “洪荒的古老,可不是谁都能『烙印』的。”
  玉虚宫的元始天尊高坐云床。
  脑后诸天庆云沉浮,其內演化诸天大世界生生灭灭。
  他眸光开闔,似有混沌在开闢,“太乙……”
  “妄图以『后天』之身,篡改『先天』之序。”
  “当真痴心妄想。”
  声音淡漠。
  却让玉虚宫內的时空都微微一凝。
  “师尊。”
  下方,广成子躬身:“此等法门,若流传开来,恐扰乱诸天时空秩序。”
  “跳樑小丑罢了。”
  元始天尊漠然道。
  “真正的『最古』,乃是大道显化,是开天闢地之初便定下的『先天位格』。”
  “后来者再强,也不过是在『先天框架』內修修补补。”
  “想以『太乙』之身,逆夺『先天』位格?”
  他微微摇头。
  “徒惹笑耳。”
  碧游宫里,通天教主负手立於宫外,眺望天幕。
  剑眉微挑。
  “篡改古史,自证最古?”
  “这路子……倒是够野。”
  “师尊,此道可行否?”多宝道人侍立一旁,低声问。
  “可行,但难。”通天教主直言,“需以绝对力量,压服一切『古史反抗者』,强行將自身印记烙入时光源头。”
  “但凡有一个比你更强的存在不认同,你这『最古』便是虚妄。”
  “所以。”他笑了笑,“这太乙境,本质上是一场『赌局』。”
  “赌你在成为『最古』的路上,能打服所有拦路者。”
  “赌你在烙印成功后,能抗住所有『古史反噬』。”
  “赌你所在的天地大道……容得下你这种『篡改者』。”
  多宝道人若有所思:“所以,这天幕中的太乙……”
  “要么是那方天地大道有缺,古老者不存。”通天教主淡淡道,“要么……就是他背后,站著让所有古老者,都不敢出声的存在。”
  诸天万界。
  震撼在持续发酵。
  “太乙……这是要当所有人的祖宗啊!”
  “疯了!彻底疯了!”
  “这还能修炼?这分明是在挑衅整个时间长河上中下游的生灵!”
  “我不信!定是夸大其词!”
  “可那天幕之前的展现……哪一次是假的?”
  “完了……若真有这种存在,那我们这些后世生灵,岂不是从出生起,就活在他的『古老阴影』下?”
  质疑。
  探究。
  在无数中低武世界蔓延,他们无法理解太高深的力量。
  但“篡改古史”、“成为最古”这种概念,足以击垮任何稳固的认知。
  原来。
  修炼到最后,连自己的“出生顺序”,都能隨手改写。
  那“我”之所以是“我”,还有什么意义?
  而一些真正触及时空领域的古老世界。
  反响则更为激烈。
  帝霸大世界。
  李七夜负手而立,衣袍猎猎。
  “太乙……”他轻声重复,“欲成最古,先战最古。”
  “这是一条……血染时空的路。”
  葬仙禁区深处,苍老声音幽幽响起:“杂毛鸟,看出门道了?”
  “看出来了。”李七夜点头。
  “此境,实则是『合道』前的铺垫。”
  “唯有让自身印记遍布时光长河,成为『最古生灵』,才能真正开始『合』天地大道。”
  “否则,一个后来者,凭什么与开天闢地时就存在的『大道』相合?”
  “所以。”老怪声音带著一丝嘲弄,“这太乙境,本质上是在『补票』。”
  “补一张通往『合道』的『古老门票』,但这条路……”他顿了顿,“註定尸骨累累。”
  “时光长河里,埋葬的『太乙』,恐怕比我九界八荒天上的星辰还多。”
  李七夜沉默。
  望著天幕。
  等待那“尸骨累累”的画面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