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潍水智弈:夜袭伏击与诱敌之谋
  弹幕中更是不断地討论起来。
  【有谁知道韩信到底准备干什么?】
  【完全想不通,他的思路实在是太奇了】
  【难道,我们这么多人都不如一个韩信?我命令你们,快给我想出来】
  【你tm的】
  韩信到底想要干什么?!狂徒只感觉一阵头疼。
  “將军,”副將也爬了上来,“要不要调兵去上游?”
  狂徒摇了摇头。“不调。”
  “可是……”
  “韩信在演戏。”狂徒打断了他,“火把太亮了,亮得不正常。他故意让我们看见,想让我们分兵。”
  副將张了张嘴,没有再说。
  狂徒走下望楼,回到帐中,却怎么也睡不著。
  他坐在案前,盯著地图,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著那几个字……
  上游,下游,正面,虚实……
  韩信到底想干什么?
  第四天白天,汉军终於露面了。
  不是大军,是几千人在河边修筑营垒。
  他们挖壕沟、立柵栏、搭望楼,动作不快不慢,像是打算在这里长住。
  狂徒站在望楼上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心里忽然明白了。
  韩信在告诉他:我不急,我耗得起。
  你有齐国的粮草,我只有从成皋运来的补给;你的后方是齐人的土地,我的后方是千里之外的楚地;你耗得起,我耗不起。
  狂徒握紧了拳头。
  “將军,”副將指著远处,“汉军的营垒修得很快。要不要趁他们没修好,衝过去打一下?”
  狂徒摇了摇头,“不急。再看看。”
  他盯著那些汉军,心里在算。
  韩信修营垒,是真的要长期对峙,还是在掩饰什么?他的兵在哪里?十万人的大营,不可能只有这几千人在河边。
  当天夜里,狂徒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去试探韩信的虚实。
  此时汉军的营帐中,韩信指著地图对部將道:“下游浅滩沙底坚硬,马蹄印易留痕。龙且急躁,必选此路。”
  同时,韩信对亲卫统领:“率三千弩手伏於本阵西侧林间,未得令勿动。”
  深夜,月亮被云遮住了,河面上漆黑一片。
  狂徒带著三千骑兵,从下游一处隱蔽的浅滩悄然渡河。
  狂徒踩了踩浅滩沙地,嘴角微微翘起:“此地无淤泥,马蹄声最轻。”
  马蹄裹了布,踩在水里的石头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水很凉,凉到膝盖,凉到骨头里。
  狂徒咬著牙,伏在马背上,一声不吭。
  三千人,花了半个时辰才全部过河。
  狂徒在河对岸整队,带著骑兵朝汉军大营的方向摸去。
  他不知道韩信的大营具体在哪里,但白天看见的营垒方向不会错。
  走了大约五里地,前方出现了灯火,不是火把,是营帐里的灯光,星星点点,连成一片。
  狂徒拔出刀,压低声音:“杀。”
  三千骑兵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马蹄声在夜空中炸开,大地在颤抖。
  狂徒冲在最前面,一刀砍翻了营门前的哨兵,衝进了营寨。
  营寨里空空荡荡,只有几顶帐篷,帐篷里没有人。
  火盆里的火还在烧,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狂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中计了。
  “撤!”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左右两边同时亮起火把,箭矢如雨点般射来。
  汉军的伏兵从黑暗中杀出,左右夹击。
  狂徒的骑兵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瞬间倒下一片。
  “不要乱!跟我冲!”狂徒调转马头,朝来路的方向衝去。
  此时,狂徒扫视著战场的情况,隱约出现一种感觉,似乎他知道哪个位置是最为薄弱的。
  这就是项羽倾囊相授得到的结果。
  狂徒一马当先,手中的刀在月光下闪著寒光,一刀砍翻了一个汉军士兵,又一刀捅穿了另一个人的胸口。
  他的骑兵跟在他身后,像一把尖刀,撕开了汉军的包围圈。
  衝出包围圈的时候,狂徒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他的骑兵少了一截,至少有两三百人没能衝出来。
  韩信,你果然在这里。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狂徒清点人数,损失了三百多人,伤了五百多。
  不算大败,但也不是小挫。
  副將的脸色很难看,“將军,我们中了埋伏。”
  狂徒没有说话,他走进中军帐,坐在案前,盯著地图。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今晚的画面,空营,伏兵,左右夹击,每一步都像是被算好的。
  韩信知道他会来夜袭,韩信甚至知道他会在哪里渡河。
  狂徒闭上眼睛。
  “韩將军,”他轻声说,“你还是那么厉害。”
  直播间里,弹幕在清晨飘过。
  【狂徒哥夜袭中了埋伏,损失不小】
  【韩信算到了他的每一步】
  【狂徒哥的表情好可怕,他不是生气,是在想对策】
  【这才是真正的战爭,不是蛮力,是脑子】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出帐外,朝河边走去。
  夜袭失败后的第二天,汉军开始渡河挑战。
  不是大军,是小股部队。
  几百人,划著名木筏过来,在河边列阵,对著楚军营寨骂阵。
  骂得很难听,从项羽骂到龙且,从龙且骂到楚国的祖宗十八代。
  狂徒站在营墙上,听著那些骂声,面无表情。
  “將军,末將请战!”一个校尉跪在地上,“让我带人去把这帮杂碎砍了!”
  狂徒摇了摇头,“不出去。”
  “將军,他们就在门口骂……”
  “我说了,不出去。”狂徒的声音很冷。
  校尉不敢再说,退了下去。
  那些汉军在河边骂了半个时辰,见楚军不出,就划著名木筏回去了。
  狂徒看著他们远去的背影,心里清楚,这是韩信的试探。
  他想看看楚军的反应,想看看狂徒会不会忍不住出击。
  狂徒忍住了。
  第二天,汉军又来了。
  这一次人更多,两千多人,在河边列阵,还竖起了一面大旗,旗上写著四个字,“胯夫韩信”。
  狂徒看见那面旗,眉头皱了一下。
  这是韩信自己的主意,还是手下人自作主张?韩信不会用这种低级的激將法,但他手下的人会。
  “將军,他们侮辱韩信,跟我们有什么关係?”副將不解。
  狂徒没有回答,他盯著那面旗,脑子里飞快地转。
  韩信在告诉楚军:你们的主帅还不如受过胯下之辱的懦夫。
  狂徒深吸一口气,“派一千人出去,把他们赶走。不要追过河。”
  “是。”
  楚军出击,汉军象徵性地抵抗了一下,然后“溃败”了。
  他们扔下几面旗帜,划著名木筏往回跑,跑得很快,像是怕被追上。
  狂徒站在营墙上,看著那些慌乱的背影,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演得太像了,像到不正常。
  第三天,汉军又来了。
  这一次,他们直接渡河列阵,摆出一副要攻营的架势。
  狂徒派了三千人迎战,双方在河边打了一仗。
  汉军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退了,又扔下了一批輜重。
  “將军,汉军不堪一击!让我们追过去吧!”几个部將一起请愿,眼睛都红了。
  狂徒看著那些被丟在地上的旗帜、盾牌、长矛,沉默了。
  一个部將抓起汉军丟弃的粮袋惊呼:“將军,袋中沙土掺了粟米!韩信在诈败!”
  狂徒捏碎沙粒:“他既要演,我便看他要演到几时。”
  他知道韩信在干什么,他在诱敌。
  他用一次次的“败退”来麻痹大多数楚军,让楚军觉得汉军怯战、不堪一击。
  等到楚军真的渡河追击的时候,韩信的杀招才会出现。
  但狂徒也知道,如果始终不战,楚军的士气会一点点地消耗下去。
  士兵们会想:我们为什么不打?是不是將军怕了?齐国的盟友会想:楚军不过如此,连汉军都不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