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铁壁、消耗、血潮
  “果然。”狂徒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对传令兵下令:“让北面的守將按计划行事。退到第二道防线,用弓弩射住。骑兵跟我来。”
  狂徒衝下望楼,翻身上马。
  一千五白精骑骑兵在东门內侧列队,马衔枚,蹄裹布,无声无息。
  狂徒拔出刀,压低声音:“跟我走。”
  他带著骑兵从东门出去,沿著寨墙外侧绕到北面。
  这不是衝锋,是侧击。
  他要从汉军北面方阵的侧翼插进去,打乱他们的进攻节奏。
  出东门的时候,狂徒看了一眼远处的韩信的將旗。
  那面“韩”旗还在原地,没有移动。
  韩信在看著他,狂徒知道,韩信一定算到了他会从侧翼出击。
  但韩信算不到的是,他会从哪里出击,什么时候出击。
  狂徒带著骑兵在北面寨墙外的一片洼地里隱蔽了半炷香的功夫,等到汉军北面方阵完全展开、开始爬寨墙的时候,他才下令衝锋。
  狂徒亲率一千五百精骑自洼地杀出,直扑汉军攻城部队侧翼。
  目標明確,摧毁几架已搭上寨墙的云梯,斩杀指挥登城的军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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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狂徒的想法是带人衝击韩信的,但是觉得还是不能太冒险,便按照原计划进行。
  骑兵在狂徒的带领下如尖刀般插入,瞬间搅乱了汉军后队,数名督战的百夫长被砍倒,两架云梯绳索被斩断轰然倒下。
  然而,汉军主阵反应极快,中军令旗挥动,后排步卒迅速转身,长矛密集如林般刺来,盾墙层层叠起。
  狂徒骑兵冲势被阻,开始陷入苦战。
  狂徒却不由的感慨了一下,自己在战场上冲阵的实力的確提升很多,但还是差得很远啊……
  眼见目的已达,寨墙上箭雨泼下稍阻追兵,狂徒大喝一声:“撤!”
  隨即,便率领残存八百余骑奋力杀出重围,退回北门。
  进城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汉军的北面方阵被他的骑兵冲得七零八落,但已经重新集结了。
  他们没有追,而是继续攻城。
  狂徒擦了一把脸上的血,心里盘算著。
  韩信在北面放了一万五千人,在正面放了至少两万人,还有至少一万人在后面没有动。
  他的两万人,要守两万五千步的寨墙,每一段都要放人,兵力捉襟见肘。
  “將军,北面的寨墙被打开了两个缺口!”一个校尉衝过来,浑身是血。
  狂徒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堵上!用沙袋堵!骑兵下马,去北面支援!”
  他亲自带著一千骑兵下了马,扛著沙袋冲向被打开的缺口。
  汉军正从缺口往里涌,狂徒带著人用刀砍、用枪捅、用沙袋砸,硬是把缺口堵住了。
  他自己被砍了两刀,一刀在左臂,一刀在右腿,甲冑裂开了口子,血往外渗。
  他没有退,站在缺口上,一刀一刀地砍,直到汉军的尸体堆得比寨墙还高。
  天黑的时候,汉军退了。
  狂徒靠在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他的左臂在流血,右腿也在流血,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副將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囊。
  “將军,你受伤了。”
  “死不了。”狂徒灌了一大口水,水顺著嘴角淌下来,“伤亡多少?”
  副將沉默了一会儿,“至少三千。北面损失最重,两个校尉阵亡了。”
  狂徒闭上眼睛,三千……
  他只有两万人,经不起这么消耗,韩信有五万,损失三千不过是皮外伤。
  “將军,明天韩信还会进攻的。”副將的声音很低。
  “我知道。”狂徒睁开眼睛,看著远处汉军大营的灯火,“明天,他还会从北面攻。后天,从南面。大后天,从四面一起攻。他的兵多,耗得起,我们耗不起。”
  “那怎么办?”
  狂徒沉默了很久,“守,守到韩信不想攻了为止。”
  他走下寨墙,一瘸一拐地朝中军帐走去。
  身后,士兵们正在连夜修补被打开的缺口,锤声和锯声在夜空中迴荡。
  【说实话,现在狂徒哥在战场上的统治力很高啊】
  【以狂徒哥战场上的统治力来说,刚刚的衝杀,我感觉可以尝试一下直接冲韩信吧】
  【差项羽太多了,狂徒不敢赌这一下】
  【狂徒哥的兵太少了,经不起消耗】
  【韩信在耗他,等他兵力枯竭】
  【狂徒哥,你能撑几天?】
  狂徒看了一眼弹幕,没有说话。
  他走进中军帐,摊开地图,盯著韩信的阵型图看了很久。
  “韩信,”他低声说,“你明天会怎么打?”
  第二天,天还没亮,汉军的战鼓就响了。
  狂徒衝上寨墙,看见汉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压过来。
  正面、北面、南面,每个方向至少一万人。
  韩信没有留预备队,他把所有兵力都投了进来。
  “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狂徒对身边的副將说,“他要看看我们到底有多少人,能撑多久。”
  “將军,三个方向同时攻,我们的兵不够分!”
  狂徒咬著牙,“分。正面放五千,北面放七千,南面放五千。剩下的三千做预备队,哪里吃紧就补哪里。”
  副將迟疑了一下,“將军,正面只有五千?韩信在正面至少放了一万五!”
  “正面有寨墙,有壕沟,有弓弩手。五千够了。”狂徒转过头,盯著副將,“北面才是韩信的杀招。他的主力在北面,不是在正面。”
  副將不再说话,领命去了。
  狂徒站在正面的寨墙上,看著汉军的方阵一点一点地压过来。
  前排是盾牌兵,盾牌后面是长矛兵,长矛兵后面是弓弩手。
  方阵之间留出了通道,通道里有骑兵在穿梭。
  韩信的阵型比昨天更严密,像是经过了一夜的调整。
  “放近了再打。”狂徒对身边的弓弩手说,“等到五十步再放箭。”
  汉军推进到了一百步,弓弩手的手指扣在弦上,狂徒没有下令。
  八十步,六十步,五十步。
  “放!”
  箭雨倾泻而下。汉军前排的盾牌挡不住这么近的距离,士兵成片地倒下。
  但后面的士兵踩著尸体继续往前推,阵型不乱。
  狂徒看著那些士兵的脸,心里忽然明白了,韩信昨晚一定下了死命令。
  这些兵不是来攻城的,是来送死的。
  他们在用命来消耗楚军的箭矢,消耗楚军的体力,消耗楚军的士气。
  “將军,箭矢已耗去七成!”一个校尉衝过来。
  狂徒的心沉了一下。昨天打了一天,箭矢已经消耗了大半。
  今天才打了不到一个时辰,箭矢又快用完了。
  “省著点用。瞄准了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