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是榜样,你做表率
  “呵呵!不愧是你啊,易中海!”
  这话一出,站在角落里、窝头啃到一半的何雨柱,嘴角不禁翘了起来。
  全凭自愿。
  这四个字说得真漂亮。
  易中海这心里打什么算盘,何雨柱心里明镜似的。
  今儿谁要是不捐,以后在院里就別想安生。
  易中海嘴上说“自愿”,可他那双眼睛就是尺子,谁捐了、谁没捐、捐了多少,他全记在心里。
  以后院里分东西、评先进、跟厂里打交道,有的是机会给那些“不团结”的人穿小鞋。
  更绝的是,易中海一句“全凭自愿”,就把这事儿定性成了“邻里互助”。
  这样的话,那就跟“集资”半点关係都不沾了。
  真要有人较真,他有一百句话堵回去:我又没强迫你,自愿的嘛。
  “……”
  此刻,院里的人面面相覷,个个面露难色。
  1961年的冬天,家家户户的日子都不好过。
  棒子麵都是定量的,一个月就那十几斤。
  大人省一口给孩子,孩子省一口给老人,谁也不宽裕。
  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谁愿意往外掏?
  可易中海都开口了,谁敢说不捐?
  这时候,前排一个年轻媳妇小声跟旁边的人嘀咕道:“上个月刚捐过一回,这又捐……”
  旁边的人赶紧捅了她一下,使了个眼色。
  那年轻媳妇嚇得赶紧闭上了嘴,再也不吭声了。
  “……”
  这沉默就像一床湿棉被,压在全院人的头上,又厚又沉。
  没人看秦淮茹,没人看贾张氏,更没人看易中海。
  大伙儿的眼睛盯著地面、盯著墙角、盯著自己的脚尖,就是不看任何人的脸。
  “!”
  很快,贾张氏又开始抽泣了起来。
  这回声音比刚才大些,肩膀一耸一耸的,看著確实可怜。
  秦淮茹始终低著头,一只手放在肚子上,不说话,也没表情。
  易中海见状,深知这个大会不能就这么草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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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的目光在人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某个角落。
  “柱子。”易中海衝著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何雨柱喊了一声。
  “嗯?”何雨柱懵了,他此刻嘴里还嚼著窝头,“叫我干啥?”
  “柱子,你跟东旭从小一块儿长大,关係一直不错。现在贾家情况困难,你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一个人花肯定用不完。你给大伙儿带个头,多少捐点,全凭自愿。”
  易中海这话一出,全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何雨柱。
  “!”
  何雨柱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了下来。
  心里那股火“噌”的一下就上来了。
  易中海这是故意的。
  全院一百多號人谁都不点,偏偏点了他何雨柱?
  这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捐了,他是冤大头;不捐,他是不仁不义。
  看来早上跟半小时前那档子事,易中海嘴上不说,心里一直记著呢。
  这会儿当著全院的面点自己的名,就是要让我下不来台。
  公报私仇,还打著“仁义道德”的旗號。
  行!
  只见何雨柱把嘴里的窝头快速咽下去,接著脸上浮起一层笑。
  那笑容恭恭敬敬的,挑不出半点毛病,就跟见了长辈似的。
  隨后他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往前走了一步,然后说道:“一大爷说得对,贾家有难处,咱们不能看著不管。”
  “这人都有困难的时候,这一次你帮了別人,別人一定也会帮你。”
  易中海没有做丝毫停歇,接著便问道:“柱子,你能捐多少?这个全凭自愿。”
  何雨柱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一大爷,您是咱们院里工资最高的,八级钳工,一个月九十九块钱。全院就您这收入,养活两三家都绰绰有余。”
  “!”
  何雨柱这话一出,易中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可何雨柱像是没看见,接著说道:“我看要不这样,您每个月给秦姐十块钱,一直给到她把孩子生下来,然后顶替东旭哥的工位。十块钱对您来说不算什么,可对秦姐一家,那就是救命钱。”
  “我……我给十块钱?”
  “是啊!”何雨柱点了点头,接著他看向在场的所有人,“我虽然工资三十七块五,可我得供雨水读中专,花钱的地方多著呢,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我一个人的工资掰成两半花,有时候还紧巴巴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何雨柱又转向易中海:“一大爷,您是咱们四合院的榜样,『助人为乐』这么光荣的事儿,其他人怎么能抢呢?当然得您来做这个表率。”
  何雨柱话音刚落,院里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嗡嗡的议论声猛地响了起来。
  “说的是啊,一大爷工资最高。”
  “九十九块,捐十块算什么?”
  “傻柱还要供妹妹读书呢,人家也不容易。”
  “一大爷做表率,应该的嘛!”
  隨著现场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前,表情也是越发的僵硬。
  他脸上的平静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来的是一种何雨柱从未见过的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尷尬,而是一种茫然的、措手不及的意外。
  他易中海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从来都是他说服別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架到火上烤过?
  偏偏何雨柱那番话,字字句句都挑不出毛病。
  他说要捐,没说他不捐,只是把標准定在了易中海身上。
  您是榜样,所以您先来。
  这道理放到哪儿都说得通。
  而且何雨柱提了自己供妹妹读书的事,合情合理,谁也不能说他是抠门。
  “……”
  此刻,易中海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坐在其一旁的二大爷刘海中注意到这一细节后,他连忙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借著茶碗的遮挡,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刘海中,差一点就笑出声来。
  刘海中的工资也不低,七级锻工,一个月八十块。
  可在院里的威望,他就是不如易中海。
  每次全院大会,都是易中海坐正中,他坐左边,閆埠贵坐右边,跟排座次似的。
  他心里不服,可又挑不出毛病。
  易中海確实是八级工,资歷比他老,威望比他高。
  可今天,当亲眼看见易中海被何雨柱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时,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一大爷,您是咱们院里的主心骨,这事儿您带个头,大伙儿也好跟著学嘛!”
  这时候,许大茂突然站了起来。
  在他那张拉长的驴脸上,分明写满了“幸灾乐祸”。
  刘海中这时放下茶碗,也说道:“老易,你是一大爷嘛,正所谓好事多为。”
  这话听著是帮腔,实际上是火上浇油。
  三大爷閆埠贵推了推眼镜,也跟著帮腔道:“老刘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