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马华的心意
  “……”
  何雨柱没接话。
  他听得出马华话里的无奈。
  马华一个月工资二十块出头,跟自己这个师父父工资根本没得比。
  另外,马华家里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跟一个妹妹。
  父亲在另一家厂里当普通工人,母亲没有工作。
  一家六口挤在两间小屋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所以,自行车?
  那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何雨柱心里头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有自行车了,马上还要做新棉袄了,可马华呢?
  跟著自己学了这么久的厨艺,每天起早贪黑,任劳任怨,连辆自行车都买不起。
  他这个当师父的,是不是也该帮帮徒弟?
  可眼下何雨柱自己还在为棉花票发愁,想这些也是白想。
  何雨柱甩了甩头,把杂念压下去,专心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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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一会儿,春华路到了。
  这是一条窄窄的胡同,两边是灰砖墙。
  马华从后座上跳下来,指著胡同深处第三家门:“师父,就是那儿。”
  何雨柱把车停在门口,锁好后跟著马华走了进去。
  马华家的门已经十分老旧了,感觉一脚就能踹碎。
  马华推开门,冲里头喊了一声:“妈,我回来了!”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从里屋走出来,穿著一件打了补丁的灰棉袄,头髮用夹子別在耳后。
  “妈,这是我师父何雨柱!”马华做了个简单介绍。
  “阿姨,您好!”
  毕竟何雨柱也就比马华大十岁,所以便喊马华的母亲为“阿姨”。
  “原来是何师傅,马华常提起你。”女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进来坐,屋里暖和。”
  何雨柱跟著马华进了屋。
  马华家的屋子不大,外间是灶台和饭桌,里间是两个臥室,一家六口挤在一起。
  屋里有一股煤炉子的味儿,但收拾得还算利落。
  何雨柱在桌边坐下来,马华给他倒了一杯水。
  “师父,您坐会儿。”马华说完,便转身进了里屋。
  何雨柱端著水杯,跟马华的母亲聊了几句。
  女人说话实在,句句不离马华。
  说马华在厂里多亏了何雨柱照顾,说马华这孩子脑子笨但人实在,让何雨柱多担待。
  何雨柱应著,心里头却在琢磨马华叫他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过了一会儿,马华从里屋出来了。
  只见马华快步走到何雨柱面前,接著將一张票递在了何雨柱面前。
  “!”
  何雨柱定眼一看,发现那居然是一张棉花票。
  五两的,盖著红章,日期是1961年。
  何雨柱愣住了。
  他急忙看向马华,然后问道:“马华,你这是什么意思?”
  “师父,这是我今年的棉花票。”马华把那张票推到何雨柱面前,面色严肃认真,“我还没用呢,既然您缺,那您就拿去用吧。”
  何雨柱看著那张棉花票,又看了看马华,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嗓子眼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紧。
  何雨柱挤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马华,这……这是你的定量!你给我了,那你自己怎么办?”
  马华笑了笑,那笑容很憨:“师父,我身上这件棉袄还能穿,没事儿的。”
  马华的母亲听见儿子这话,嘴唇明显是动了一下。
  她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全部咽了回去。
  “……”
  何雨柱看见了,心里头什么都明白了。
  马华家的棉花票,本来就紧巴巴的,根本不够用。
  “不行。”何雨柱实在是於心不忍,便把棉花票推了回去,“马华,这票我不能要。你拿回去,给你妹妹用。”
  马华急了,又把票推过来:“师父,您別跟我客气。您平时教我那么多东西,我这个做徒弟的理应回馈您。一张棉花票算什么?您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
  “!”
  何雨柱看著马华那张因为著急而涨红的脸,心里更加不是滋味了。
  他跟马华非亲非故,不过是师徒关係。
  他教马华厨艺,马华帮他打下手,厂里的师徒都是这么处的,谈不上谁欠谁。
  可即便这样,马华还是把仅有的五两棉花票拿出来给了自己……
  “行!棉花票我收下了!”
  何雨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棉花票收下了。
  他没有再推辞,因为他知道,再推辞就是辜负了马华的心意。
  “马华,明儿开始,师父好好教你厨艺。”何雨柱把那张小票叠好,揣进贴身的兜里,然后承诺道,“你把基本功练扎实了,以后不愁没饭吃。”
  马华的眼睛亮了一下,使劲点了点头:“哎!谢谢师父!”
  眼下,时候也不早了。
  何雨柱站起身来,跟马华的母亲道了別,然后推著自行车出了门。
  马华是一直送到了胡同口。
  就在何雨柱跨上车正要走时,马华忽然想起了什么,然后果断拉住了何雨柱的后座。
  “师父,您等一下。”马华喊道。
  “还有事儿?”何雨柱回过头看向马华,问道。
  “师父,您这儿还差多少棉花票?”马华问道。
  何雨柱想了想,然后说道:“还差一斤。”
  “那你怎么办?”
  棉花票之稀有。
  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中旬,这眼看就要翻新年了。
  棉花票还能留到现在不用的人,几乎不存在。
  所以马华才会为何雨柱感到担心。
  “唉!”何雨柱也是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儿,“还能怎么办?走一步算一步唄!”
  “师父……”
  马华见何雨柱也是没招了,眼珠子跟著就转了转。
  他急忙四下看了看,確定胡同里没人。
  然后,他才凑到何雨柱耳边,小声说道:“师父,您可以去黑市看看,虽然贵是贵了点,但总比没有强。”
  “黑市……”
  一听到这儿,何雨柱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啊!
  我怎么把这儿给忘了?
  这个年月,由於物资短缺,票证不够用,所以黑市应运而生。
  有人偷偷摸摸地倒卖粮票、布票、棉花票,价格比供销社贵好几倍。
  但只要有钱,总能买到。
  何雨柱不缺钱,他缺的是门路。
  当然,倒卖粮票是属於严重的“投机倒把”。
  不过上头那些人也知道,现在老百姓的日子不好过。
  所以,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並且没人举报。
  老百姓之间私下偷偷倒卖粮票、肉票啥的,也不会有人管的。
  所以马华的这一句话,完全像是给何雨柱开了一扇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