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礼物
  “卡佩先生, 卡佩先生,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需要这份工作!”
  “所以你承认, 你确实伤人”
  “可是,这些都没有违背岛上的规矩!”
  囚犯相斗不是罪,如果囚犯和岛上职员有关系是罪的话,最先违背的就是典狱长和洛尔!
  “所以你只需要回到原本的囚室去。”
  阿摩利斯不再看她,吩咐伦纳德:“把她带走, 那位的伤已经痊愈,这里不需要多一个修女,顺道去把勃鲁姆找来。”
  伦纳德应声站起身, 将罗珊娜带了下去。
  典狱长那她毫不在意的态度,令罗珊娜更加心碎。
  她想说点什么, 为自己辩驳,但自知对上正“得宠”的庄淳月毫无胜算,罗珊娜睁着一双忧伤的眼睛,立意要将自己可怜无辜的形象深深刻在他心里。
  她一定会回来的。
  可庄淳月却一句话拆穿了她的伪装:“这次之后, 我们跟你就不会再见了。”
  不会再见是什么意思?
  庄淳月笑了笑,头靠在阿摩利斯手臂上:“卡佩先生马上要带我回巴黎了。”
  什么话让罗珊娜不高兴她就挑什么话说。
  罗珊娜呆愣住, 又不甘心地看向卡佩先生, 他并没有否认的意思。
  最后,她绷不住, 对着庄淳月喊道:“你是个邪恶的女人!卡佩先生,您这样做是被迷惑了!”
  “她将会您毁了,我起誓,她是个坏人!”
  罗珊娜越说越激动,甚至开始表白。
  “卡佩先生!我一直仰慕你, 请您不要离开,您要是走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在这座海岛生存下去。”
  如果以后都不能相见,她只想向他倾诉自己的心意。
  “请让你握就的双桨长出我月桂,请让我成为承载你车辙的桥梁……”
  “原来那首诗是你写的。”
  阿摩利斯终于知道这是那位修女,目光却看向身侧的人。
  庄淳月看向别处。
  “是,是我写的,你听过对吗?”
  罗珊娜眼中泛出惊喜,“卡佩先生,您是真正的绅士,是一位出色的骑士,求您拯救我,我所求并不多,我只想继续侍奉主,将自己的罪孽赎清,也为您日夜祷告……”
  庄淳月凉凉地说了一句:“勃鲁姆先生难道不是您的骑士吗?”
  “不,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我的心始终是属于您的。”
  被带到教堂里的勃鲁姆听到这句话,神情黯然,罗珊娜看也不想看他一眼。
  在修女炽热祈求的眼神里,阿摩利斯说道:“我不喜欢这首诗,也无法回应你的感情,带走吧。”
  罗珊娜心几乎碎了。
  “卡佩先生——卡佩先生——求您,再没有谁像我这般,将您奉为神明!卡佩先生!求你不要走!”
  她努力将自己心底的狂热喊出来,阿摩利斯却已经蹙起了眉。
  直到被伦纳德拖出教堂,罗珊娜才收起哀伤的目光,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眼神疯狂。
  既然不肯放过她,那就等着吧,她总会找到机会报仇的!
  最终教堂里的勃鲁姆也被撤了职,而分发经文的工作交给了一位女职员。
  阿摩利斯拉着庄淳月坐下,凑到她耳边问:“现在你满意了?”
  “不算满意,”庄淳月撒开手,“她说我是个坏女人,你不怕吗?”
  阿摩利斯从容得很:“是吗?那我有很多交易,想跟你这个坏女人谈一谈。”
  庄淳月摸摸耳朵,不想再和他说话。
  小风波之后,弥撒继续。
  在伦纳德的看押下,罗珊娜回到房间里磨磨蹭蹭地收拾着自己的物品。
  她打开了柜子,把两个小小的玻璃瓶迅速藏到袖子里。
  这是她托勃鲁姆弄到的药物,只要找机会让庄淳月喝下去,只需一毫克,人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可下毒远远不能平息她的愤怒。
  罗珊娜发誓,要把那个女人的脸一片一片切下来,看着那些面皮慢慢腐烂,她会日日祈祷,让洛尔带着腐烂的面皮转世,成为一个丑陋的怪物。
  伦纳德走在她的身后,说道:“你只能收拾自己的东西,但不能将教堂的东西带走,我会检查。”
  罗珊娜点了点头,把药瓶藏在更隐蔽的地方。
  收拾完,她抱着自己的物品走出了教堂。
  主厅的弥撒也结束了。
  回首再看一眼教堂的时候,她就看到了那两个人走到侧廊正在说话,窗户的花框正好框住两个人。
  罗珊娜只看得见那个穿着制服的男人。
  他低着头,金发轻拂,拿在手里的帽子正好挡在女人的脸上,女人的头仰着,带着白色手套的手在扶着她踮脚。
  任谁看了,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罗珊娜的指甲在小臂上狠狠抓出长长的血道。
  回到囚室,她一路都在低着头,不肯让人看见她,问她怎么回来了。
  可惜庄淳月安排好的人已经在等着她了。
  把特瑞莎害成那样,庄淳月怎么可能只是夺走她的工作就算了呢。
  “你知道典狱长的情人吗?她给了我们钱,让我们好好招待你。”几个女囚围了上来。
  “你们要做什么……”罗珊娜后退,大喊:“伦纳德!狱警!这里有人要害我!来人!”
  伦纳德将铁门关上,假装没有听到。
  不管罗珊娜愿不愿意,她被人簇拥着,走进了那间特瑞莎待过的囚室。
  没有多久,囚室里传来凄厉的尖叫,然后就没声了。
  勃鲁姆本该押送上运输船离开,可他求了曾经的同事,想来见罗珊娜一面。
  走到c区时,他听到了那一声尖叫,立刻往尖叫声的方向跑。
  “走开!走开!”
  女囚犯们退开,勃鲁姆看到罗珊娜倒在那里,嘴巴里不住地吐出血,心口上是一把匕首。
  “罗珊娜!罗珊娜!”
  勃鲁姆抱着罗珊娜,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住祈求她不要死。
  罗珊娜想说什么,可她已经说不出来,只能努力地将药瓶递给勃鲁姆,用力攥紧他的手。
  帮她杀了洛尔,千万要帮她杀了洛尔!
  勃鲁姆看到两个药瓶,抱着她泪流满面。
  罗珊娜的血止不住,很快就在他的怀抱里断绝了气息。
  —
  很快有人将囚室里发生意外的事送到了典狱长案前。
  阿摩利斯只是点点头,交代来人将勃鲁姆带回卡宴安葬。
  庄淳月则是在发呆,她没想到勃鲁姆竟然喝药殉情了。
  她没想让勃鲁姆死。
  毕竟他只是借职务之便给罗珊娜谋了一份工作,而且庄淳月和他共事过几天,这是位认真刻板,寡言和善的人。
  还在惆怅,阿摩利斯就和她说起了另一件事:“电话线差不多架设完毕了,你要不要去和那些华工道别?”
  电话线的架设工期预计半个月,实则因为施工难度,整整持续了一个月。
  庄淳月摇头,她已经不那么渴望见到同乡的面孔,也不想跟人寒暄。
  但是华工乘船离开那日,庄淳月还是从窗户看出去,目送他们离开,那艘运输船消失在海天交界的地方,她就这么发着呆,直到天黑。
  “我还有礼物要送给你。”阿摩利斯手撑在她手边,
  “是什么?”
  “晚上你就知道了。”
  庄淳月点点头,兴趣不大。
  晚上下起了雨,簌簌的雨声反而能让人品出几分寂静。
  屋子里,是一个打开的箱子,里面盛放着各式各样的珠宝。
  在警卫将箱子抬进房间的时候,庄淳月还奇怪是什么东西,等箱子打开,她傻了眼。
  她看向阿摩利斯:“这是……什么意思?”
  “你好好清点一下,以后自己扣除次数就好。”阿摩利斯拧着自己的扣子,朝她走来。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庄淳月往后躲,“不用了,你让人搬走吧。”
  “不,你值得所有馈赠。”
  “这些珠宝我都不需要!”她转身就要跑。
  门已经上锁,阿摩利斯踱步朝她靠近:“跑吧,你跑到哪里,我就在哪里和你——”
  庄淳月听得更加毛骨悚然企图溜出去,被一臂挡在了角柜和墙脚之间。
  他调侃道:“怎么总像个楚女一样,放不开自己?”
  “不是了,在几年前就不是了。”庄淳月丢了冷静,干脆地挑衅他。
  阿摩利斯从容了许多,“哦,我竟然不知道你结婚这么早。”
  “不过,你知道和有夫之妇交往,在法国具有悠久的历史传统吧?这不是一件可耻的事情。”
  阿摩利斯说完,毫不意外地看到她表情瞬间僵住。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问:“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明白,男人和女人在一起,绝不只是为了生孩子那么无聊的事。”
  “……”庄淳月刚建立好的城墙眼见又要崩溃,“你、你,我和我的丈夫……
  阿摩利斯继续说:“那个男人比你没高多少,矮小瘦弱,但我打了四年仗,一直是最前线的士兵,不用想也知道谁更有本事,你说对不对?”
  先前他盯着那张结婚照片看,都盯出魔怔了。
  东方人都长得一样,阿摩利斯不懂她家乡对男人的审美,但他相信,就体魄而言,这个男人远远逊色于他。
  他真的很想让庄淳月好好审视比较一下,到底谁才值得她仰慕。
  庄淳月已经后悔了。
  她不该因为害怕失去冷静,又拿梅晟来做挡箭牌。
  这样他就不会沦为阿摩利斯的谈资,得不到半分尊重。
  是她对不起梅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