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灵甲道兵
  沧海武馆。
  这是一个两进的小院。
  地面铺著青石砖,砖缝间生出几缕暗青色的苔蘚,兵器架上刀枪剑戟,角落里摆著几尊石锁。
  海岛陆地寸土寸金,物价奇高,更別说白玉城这等繁华宝地,由此可见,贺师傅能在城中置办下这处武馆,家底颇为丰厚啊。
  此刻的院中,七八名弟子赤著上身,正哼哈连声地打熬气血。
  其中一名青年尤为突出,身形如豹,肩宽腰窄,双臂挥舞时肌肉虬结,宛若铁铸,气势迫人。
  贺师傅路过院落,便摆摆手,也不要徒弟们停下练功,免得练岔了气。
  唯有青年上前,恭敬道:“师父!”
  “小赵啊,这位是源清公子,以后就是你的师弟了。”
  贺师傅指了指身旁的周源清,向青年介绍。
  公子?
  赵龙瞅了眼周源清,虽然此人气度沉稳从容,但从穿著来看,显然与大户人家的公子沾不上边。
  师父不会又被哪里冒充的破落户给骗了吧?
  还未等他说话,周源清忽正色道:“家道中落,已是昨日黄花,请师父勿要唤我一声『公子』,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实在是折煞我也。”
  他本来就不是富家子弟,强行装逼,最为致命。
  大不了等以后有了本事,再各论各的。
  贺师傅眼中闪过讚许,微微頷首,轻抚下须。
  这称呼也算一个小小的试探,若这小子真不识抬举蹬鼻子上脸,日后武道之路上,少不得要让他吃些苦头。
  “那好,既然入我沧海武馆,那就得与小周你说一说我这儿的规矩了。”
  从“源清公子”到“小周”,师父,你变得也太快了吧!
  周源清腹誹一句,面色却作恭敬之態听讲。
  “武馆规矩不多,但乃立足之本,皆为铁律。
  首重尊师重道,同门当如手足,严禁同门相残,违者废绝武功,逐出师门!
  其次弟子要潜心武道,韜光养晦,艺业未成之前,在外行走绝不可妄报武馆字號,更不许恃武横行,惹是生非!”
  “是,师父。”
  周源清认真应下。
  这规矩也好理解,总结版就是“你若在外惹了祸,不要报为师的名號”。
  趁这个机会,正好了解一下白玉城。
  他连忙问道:“敢问师父,不知这白玉城中有哪些势力?还请师父解惑,免得不明不白得罪了人。”
  “要说这个,就得先说武道境界。”
  贺师傅解释道:“武道分明劲,暗劲,化劲三重,其中明劲只算末流,暗劲二流,化劲已算一流的高手,但若能將劲力练至五臟六腑,通透周身,就是武道宗师,能力撼海中妖兽!”
  周源清眼睛一亮,那可真厉害。
  就听贺师傅继续道:“城內武馆眾多,有些名声的也就五六家,我沧海武馆,李师傅的黑虎武馆……皆有化劲坐镇,还有一些黑帮。
  不过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在这白玉城中,唯一绝对不能招惹的,是仙家座下的灵甲道兵。”
  “灵甲道兵?”
  贺师傅语气颇为遗憾,“非宗师不能成灵甲兵,我在白玉城,已算是一流高手,却也难以在仙人座下聆听教诲,实在是令人扼腕。”
  周源清听著不太对劲,逐渐咂摸出几分荒谬的味道来。
  好傢伙,你一化劲高手,竟然还想著给仙人当鹰犬!
  更难绷的是,没到宗师级別,还不够资格!
  他心中困惑顿生,“难道说堂堂宗师高手,在仙人面前都如此不堪一击吗?”
  真要那样,那我这武不是白练了?
  “那倒不是。”
  贺师傅似是看出周源清所想,抚须道:“武道宗师气机绵长生生不息,能锁血固精,若能近身十步之內,炼气三层之下,寻常修士也不可敌,何况仙道也有体修一说。
  但修仙者掌控天下命脉,坐拥无数灵山福地与天材地宝。
  仙盟更是高踞九天,定下铁律。
  凡俗武夫若敢逆斩仙师,便是十恶不赦的谋逆大罪,必诛九族!
  区区武夫,一旦被追踪,又如何能躲得过仙盟通天手段?”
  资源与手段的垄断!
  周源清敏锐地抓住了师父话中的关键。
  万般皆下品,唯有修仙高。
  为了灵资,以及惧於仙家手段,武道宗师,也得心甘情愿地给仙人当狗!
  “先不说这些了。”
  贺师傅肃然道:“武道奠基,首重气血,街头杂耍花哨无用,真传武道,皆是夺命狠手。”
  就见他足尖轻点,稳落於青苔圆石之上,身如定海巨礁,双膝沉坠,双臂舒展若长鯨吸水。
  “这《叠浪伏波拳》起手式,讲求脊似水蛇,脚下生根!”
  周源清依样画葫芦踏上圆石,不到三息,便觉大筋酸痛,双脚打滑,狼狈跌下。
  “莫要急,慢慢练。”
  贺师傅见状,安慰一声,又告诫道:“水满则溢时引气冲关,肉身方能脱胎换骨。本门功法有凝涛、碎流、覆水三层,练完这三层,便能踏入暗劲,但稍有不慎便会筋骨寸断,因此要万分谨慎。”
  “那衝击暗劲,成算几何?”
  “常人不过一二成,唯有天资卓绝或有灵药供养者,可有五成胜算。”
  周源清心头一沉。
  没想到这暗劲竟如此艰难。
  好在他最不缺的就是宝汤宝膳!
  “內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水乳交融,方能驰骋江海。”
  贺师傅笑著道:“等你踏入暗劲,我便教授你真正的《叠浪》绝学。”
  “多谢师父教诲。”周源清语气诚恳。
  一番教导,也让他对贺师父亲近不少,別看贺师父变脸之术炉火纯青,人家有东西是真教的,並不藏私。
  “贺师父,这束脩……”
  谁知贺师傅负手而立,毫不在意地道:“区区黄白之物不必再提,你专心练武就行,莫要为琐务分神。”
  束脩,那才几个钱?
  天天在凌云楼钓鱼,难不成就为了这点儿?
  图谋的自然是弟子的富贵与潜力了!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是以贺章春根本不与周源清谈束脩的钱,那玩意,伤感情!
  周源清这下真有些感动了。
  贺师傅贪財归贪財,但对自己看重的弟子也是大方得很,天下有几个这般捨得下血本的引路人。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练出名堂,定要百倍奉还,以报师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