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你怎么才贪这点?
  迪亚戈浑身狼狈的回到了家,但还没等他把衣服脱下。
  一封熟悉的信件就又出现在了他书桌上。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来酒厂经理室,还有带著你贪污的钱。”
  显然,这是罗恩留给他的信息。
  迪亚戈看完后记在心中,虽然不知道明天这个令人震惊神秘的灰鼠找自己做什么。
  不过自己现在的所有权都已经握在了他手中了。
  他想让迪亚戈死,只需要说一句话的事;
  而且那位神秘的灰鼠,疑似还是一位神明。
  迪亚戈深吸了一口气……
  泰兰世界只有七大正神,这几乎是每个泰兰世界的人都知晓的常识,这七大神明是伟岸的创世者亦是世界拯救者。
  这是在神之十二律中明確记载著的,只有祂们才拥有世界万物的所有权力。
  所有人、包括信徒在伟岸神明们的帮助下,只能拥有使用权。
  这是诸神们的仁慈;
  所以根本就不可能多一个神明,而且一只泰兰世界最底层的灰鼠怎么可能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迪亚戈觉得罗恩背后肯定还有其他人,其他势力,那只神秘强大的灰鼠只是对方推到台幕前的象徵。
  但能篡改神明或是贵族所有权的能力,迪亚戈从未见过,连诸神们在传说中都未曾使用过。
  这太惊世骇俗了。
  看著手中的信件,迪亚戈大脑一团乱麻。
  看完信件后,迪亚戈下意识將其放在了火苗上方燃烧,防止被其他人知晓,看著炽热的火舌舔舐著纸张,最终將整个信封吞噬。
  ……
  翌日。
  “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沉闷撞击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初升的阳光艰难地刺破西城区上空昏沉厚重的雾气,勉强洒下了几缕柔和却斑驳的金芒。
  西城区码头湾区的工厂彻夜不停,喷吐著难闻的工业白烟;
  哪怕是迪亚戈紧闭门窗都能嗅见,几乎是无孔不入。
  时不时轰鸣声自头顶闪过,刺耳不停,那是飞空艇的奥术引擎前进声。
  长著毛茸茸狐耳的男童或是顶著耷拉狗耳的女童身影正穿街走巷。他们动作熟练地从地上捡拾起石块或是特製的沙包,抡圆了胳膊,朝著僱主家的窗户或是砖墙猛地砸去。
  这並非扰民,而是买不起机械吊钟或是奥术闹钟的劳作人口为了准时醒来喊叫的特殊服务。
  在圣格林西城区里极为常见。
  今天迪亚戈起的很早,或者说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熟睡;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令人恐惧的暴戾狼人朝他张开了大嘴將他的血肉撕成碎屑,数不甚数的灰鼠涌成海啸將他吞噬,彻夜不眠。
  甚至连报铃的报童还没来,迪亚戈就已经顶著浓重的黑眼圈,从那张冰冷的床上爬起,神色疲惫地走到了窗边。
  “砰!”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了窗框上,嚇了迪亚戈一跳。
  “你明明都看见我清醒地站在窗边了,为什么还要扔?!”迪亚戈按著狂跳的太阳穴,终於绷不住情绪,推开窗户朝著街道中那个还在卖力丟著石块的狐耳男报童大声喊道。
  少年嘿嘿一笑,立刻往前跑走,脆生生的回道:“抱歉先生,我以为你站著睡著了呢。”
  似乎把这个生意当成了某种玩乐的游戏。
  迪亚戈无奈嘆息了一声,打开阳台的门,这里晾晒著昨天晚上弄脏的精致制服,水珠还顺著衣角“滴答滴答”地往下落,显然完全没干。
  这是迪亚戈最贵的一套衣服,很好看,专门用来上班时穿的。
  但现在上面不仅沾染了洗不掉的污泥,还带著几处破损,脏得不成样子,今天显然是完全不能穿出门了。
  迪亚戈只能转身走向臥室打开衣柜,看向里面简单朴素的便服,隨便扯下一套,动作僵硬地套在了自己身上。
  推开家门,走出阴暗潮湿的巷子。
  迪亚戈深吸了一口带著雾气的浑浊空气,像是和以往无数个清晨一样,混跡在拥挤的街道中,朝著伯勒寧朗姆酒厂的方向慢步走去。
  街边的行人或是商贩皆是朴素破旧的衣服,有些甚至没有衣服,只是拿著一些破布套在自己身上。
  在以往,迪亚戈只要穿上那身笔挺精致的制服走在这里时,就能感受到一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那是他用来区分自己与这些底层贫民的骄傲象徵。而今天穿著粗布便服的他,瞬间便淹没在了这群灰头土脸的人群中,这让他心中莫名生出了一股落差感。
  好在伯勒寧朗姆酒厂的位置距离他家並不远。
  刚从工厂后门走进去,映入眼帘的就有一只灰鼠横刀挡住了他的去路。
  迪亚戈还记得它,或者说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昨天晚上做噩梦时的常客,那个『凭本事』把自己匕首顺走的那只癲子灰鼠。
  迪亚戈记得它好像叫贝塔。
  贝塔听从罗恩的命令,一大早就蹲在了厂房后门口,等待著迪亚戈的身影。
  它依然拿著昨天从迪亚戈手中顺的匕首,將匕首直立起靠在了墙边,然后整个鼠身斜靠在匕首中,看起来拽拽的,显然用顺手了,见著熟悉的人终於来了,嘰叫了一声。
  迪亚戈面露震惊,他睡一觉起来后,发现自己似乎能听懂贝塔话语中的意思了。
  它在说小弟早上好,你终於来了,老大都等你好久了。
  然而还没等迪亚戈从这顛覆认知的变故中回过神来,贝塔就已经利落地转过身,將那柄对它来说有些沉重的匕首刀尖抵在了地上,刀尖在地面中拖拽出轻微的摩擦声,贝塔转身朝前走去,途中还不忘回头甩了甩脑袋,示意迪亚戈赶紧跟上。
  迪亚戈看了看贝塔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伸出了手,心有点痛,想说能不能对那柄匕首好一点。
  直到现在,恍惚的迪亚戈这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的所有权已经被人给修改了。
  那是一个拥有著如同神明般恐怖伟力的灰鼠,一个能够视规则为无物,隨意修改神明们留在世人身上所有权的灰鼠。
  越想迪亚戈就越觉得自己內心越是害怕、胆寒。
  因为这种力量,绝对不是诸神们能够允许的存在;
  迪亚戈非常后悔自己被罗恩修改了所有权。
  他只想从这里出去,逃离这个地方。
  但悲剧的是他无法改变,正如同他无法改变自己的身份,更何况谁让罗恩还有恐怖凶戾的狼人呢。
  “那位神……不,老大找我?”迪亚戈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与试探。
  “嘰!”贝塔回了个肯定的话音,告诉迪亚戈罗恩都已经在房间里等他好久了。
  一人一鼠朝著伯勒寧朗姆酒厂的办公区域走去,那是一栋盖在工厂內部的两层红砖楼房,二楼就是迪亚戈工作的地方。
  “那个你刚才叫我小…弟?”
  贝塔:“是的,我跟老大说了,以后你就叫我大哥了!”
  “啊?”迪亚戈懵了,自己睡醒一觉就多了个大哥,还是只鼠大哥。
  “怎么,你不服啊?”贝塔停下脚步,將匕首直接立了起来,面露凶光的盯著他,仿佛只要迪亚戈不服它就会直接衝上来。
  就像是昨天晚上一样。
  迪亚戈当即展开了双手,尷尬笑道:“不不不,我开玩笑的。”
  贝塔这才头也没回的带著迪亚戈走到了酒厂经理室的门口,因为酒厂经理平时压根不来工厂视察,所以这个办公室就归迪亚戈使用了。
  房门被贝塔拱开,熟悉的那只神秘灰鼠此时正俯在一本详尽的帐本面前,一脸认真地翻阅著,旁边还有一只浑身是伤痕的灰鼠在那里站岗。
  场面甚至有些滑稽。
  贝塔嘰叫了几声,告诉罗恩人已经给他带到了。
  罗恩看著迪亚戈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眼瞼处还留有黑眼圈,显然昨天晚上完全没睡好。
  不过这跟他没关係,罗恩从繁多的帐本中直立起身体,震惊的问道:
  “你怎么一个月才贪污十二枚圣格林金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