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桑大哥!
  大乾太康四十年,六月初五。
  觉醒宿慧的第二十八天,萧砚成为捕快的第一天。
  他天不亮就起床,等叶三娘做好早饭,他已经练了一套拳,两套刀法了。
  吃完早饭,萧砚穿著差服来到平湖县衙,先到籤押房找到侯进,领了一把刀鞘掉漆的环首刀。
  大清早,三百多个捕快刚刚到岗,等点卯例会开完,这些人中的大部分就要出去巡逻,或者执行任务。
  县衙一共五百多个衙役,其中三百多个捕快。
  十个捕快是一个牌,三十人为一班,所有捕快设置三个捕头。
  这三百多人,牌头、班头、捕头虽然都没有品级,但是阶层分明,官大一级压死人。
  作为最底层的捕快,主要任务就是巡逻、办案、抓捕、押运等。
  牌头还有籤押房可以休息,捕快甚至没有休息的地方。
  三百多个捕快,分散在县衙的校场上,在十几个籤押房中进进出出。
  萧砚加入了侯进所在的牌,这个牌加上萧砚也才九个人,不满员。
  侯进向其他人介绍了萧砚之后,眾人就稀稀拉拉站在校场,等著捕头训话。
  牌头的穿著和普通捕快一样,差別就是腰间多了一块腰牌,环首钢刀没有掉漆。
  侯进挺著胸膛,一手按著腰间木牌,一手指点眾人站好。
  “都站好了,今日桑捕头轮值,都精神点!”
  眾人前方,站著几个班头,形成了他们的小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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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头的腰牌是青铜圆形,比牌头的木牌精致多了。
  而且他们的方帽上,插著一支貂毛,明显的鹤立鸡群,象徵著他们的地位。
  籤押房中间有一条通道,从县衙侧门直通內衙的大人们厅堂。
  县衙的六位县吏、三位捕头也要从这个通道进入。
  “桑捕头来了!”侯进神色肃然,冲眾人吆喝道。
  萧砚往门口看去,方面大耳,颇有威严的桑猛,带著张龙张虎两人走了进来。
  捕头的差服就不是麻布製作的了,而是大气的酱红色帛布,款式也更加板正。
  背后绣的字也不是“役”,而是“捕”,脚蹬著皂布靴,腰挎崭新环首战刀。
  环首战刀比普通环首刀贵气的多,稜角分明,煞气鄙人。
  这一身行头,將捕头和其他人显著的区分开了。
  “桑捕头!”
  “桑捕头!”
  ……
  桑猛走过人群,主动一点的捕快,都会主动拱手见礼,面带殷勤恭顺的微笑。
  桑猛目视前方,对眾人的招呼基本不回应,偶尔轻轻点一下头,威风凛凛。
  张龙张虎跟在他身后,器宇轩昂,昂首阔步往前走。
  桑猛之前偶尔来萧家,萧锋倒是见过的。
  现在看到他,只觉得这人进了一步,架子和官威瞬间就起来了。
  从始至终,桑猛都没有看萧砚一眼。
  就像治安局副局长和小片警,两人之间可能是一辈子都无法补齐的差距。
  桑猛面对著眾人站好,双手负后,顾盼生威。
  班头张虎前跨一步,手按挎刀,喝道,“肃静!请桑捕头训话!”
  三百多捕快瞬间安静,目光全部看向前方的桑猛。
  桑猛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
  “诸位,近日平湖不太平,流民乱窜,劫案频发,形势十分严峻。”
  “尤其是八牌、十三牌……二十九牌负责的区域,总是出问题!”
  说到这里,萧砚看到侯进瞬间涨红了脸,红著脸將头低了下去。
  桑猛挨个点评,很快说到了二十九牌。
  “二十九牌暂摄牌头侯进,你负责的区域,总是出事,你怎么办的事情……”
  “你还是萧兄带出来的兵,萧兄当年负责的区域,庶民安居乐业,盗匪不敢入。”
  “你看你那怂样,简直就是窝囊废,对得起萧兄的教诲吗……”
  三百多人的目光,都在找人群中的侯进,同时议论纷纷。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被批,侯进脸皮涨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侯进自己也想不到,竟然以这种方式成为了眾人关注的焦点。
  桑猛训话的过程中,不时有县吏、刀笔吏从通道经过。
  遇到功曹、督邮这样的人物,桑猛也要拱手见礼。
  他的话没训完,田曹方守中带著几个刀笔吏,从通道去內衙。
  桑猛不得不停下训话,对著方守中躬身见礼,他心里再瞧不上方守中,人家毕竟是县吏。
  四十多万人的县城里,就六个县吏。
  “见过田曹公。”
  方守中像其他县吏一样,点了点头,按照一般人的惯例,他会跨步离开,不做停留。
  但是,方田曹却若有所思的停了下来。
  “桑猛啊,你训完话,让萧砚来找我。”
  “萧砚?”桑猛眼皮跳了跳。
  方守中仍然严肃的板著脸,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萧砚远远的看到,往人群中躲了躲。
  方守中頷首,“对,就是百劫续命排首位的萧砚。”
  说完话,方守中也不等桑猛答覆,在一眾刀笔吏的簇拥下离开了。
  戏太过了,演戏演成头名了……萧砚以手捂脸,感觉有些羞耻。
  在譙县令的大型救母作秀专项行动中,他以优异的表现,名列首位!
  说这两句话,对方守中来说,只是像往常一样隨口说说。
  但是,这句话却在三百多人的捕快队伍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对他们来说,县吏可是大人物,大人物提到的一个人名,那能是普通人呢?
  “萧砚?就是那个仙人赐福的?”
  “得了疟疾没死成,还梦到仁兽騶虞的那个!”
  “萧班头的兄弟,偷书的那个!”
  “他来顶替服役了啊……”
  “原来他和方田曹有交情啊!”
  副县长在大会上提了一个片警的名字,这让萧砚无法再低调了。
  萧砚感受到了各种异样的目光,心中万般无奈。
  都別看我,我答应嫂嫂要苟起来的。
  按照桑猛的设想,萧砚来顶班,越低调越好,最好是默默无声,死了都没人关注,这样最好。
  但是方守中这么一说,萧砚直接在捕快中出名了。
  碍事的老王八蛋……桑猛心中腹誹,他咬著牙训完话,眾捕快各行其是。
  “萧砚你过来。”
  捕快们一边前往自己的岗位,一边好奇的偷偷回头,要看看这位萧砚是何方神圣。
  在有心人眼中,已经將这个和方田曹有关係的新人记下来了。
  既然低调不来,那就不装了,如果要低调,就从头悄默声的。
  现在已经出名了,再强行低调就是怂了,其实他自己也想不到,专项表演活动的影响力竟然这么大。
  萧砚大步上前,脸上带著热情的微笑,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
  “桑大哥!”
  听到萧砚这往日的称呼,桑猛尷尬的咳嗽了两声。
  “要不是桑大哥帮忙,我这次就在劫难逃了!”
  桑猛拉下脸来,冷冷的说道,“上值的时候,称职务。”
  同时,他心里已经开骂了,这小子怎么转性了,之前闷葫芦一个,开口就是之乎者也。
  现在怎么跟个该溜子似的……上著值呢,谁跟你哥长妹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