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探访!
  三日后,青竹岛码头。
  石勇与两名岛民散修蹲在礁石旁,面色凝重。
  见黄业舟驾纸鹤落下,石勇连忙迎上。
  “黄执事,百珍阁的人又来了。”
  “细说。”
  “是个练气八层的修士,自称姓刘,问柳文士下落。俺按您交代的,说柳先生那日离岛而去了,再未见过。”
  石勇压低声音:
  “俺送了二两上品云雾茶,他神色才缓了些,只说『刘家记下这份情』,便走了。”
  另一名散修补充:“走时他回头看了岛西三次,眼神不对。”
  黄业舟沉默片刻。
  柳文士尸身早已被他销毁,储物袋中物品也已处理乾净,按理无痕。
  但百珍阁刘家专营水属性材料,对青玉竹石这等伴生矿脉敏感,怕是不会轻易放弃。
  “他们怀疑井下有东西?”
  “怕是。”石勇点头。
  “那黑衣修士在井边时,取了撮土嗅了嗅,又用罗盘测了地气。”
  黄业舟皱眉凝思,此刻他以筑基神识遮掩,外人探去只觉雾气朦朧,但若刘家派筑基修士亲至,未必能全然瞒住。
  “近日可有陌生修士在附近海域出没?”
  “前日有两艘黑篷船在外徘徊半日,未靠岸。”
  “知道了。”
  黄业舟取出一袋灵石,约五十枚,分与三人。
  “这些日子多留心,若有异动,即刻传讯,岛民口风务必一致。
  柳文士离岛北去,岛上除灵茶外別无特產。”
  “执事放心。”石勇握紧灵石。
  “俺们晓得轻重。”
  ……
  当夜,戊土斋。
  黄业舟於静室中展开海域图,指尖轻点“珊瑚集”与“青竹岛”之间的航线。
  百珍阁刘家,主营水属性灵材与法器,在珊瑚集有四处店铺,传闻阁主刘衍乃筑基中期修士,膝下三子皆练气后期,其中长子刘岳善经营,次子刘峰精斗法,幼子刘承好交际,柳文士便是刘承门下客卿,经营的便是柳文士所在的铺子。
  “柳文士失踪月余,刘家才派人查探,已算谨慎。但既已起疑,必不会罢休。”
  他目光落在图上海域標註的几处险地:
  “黑漩礁、铁背鯊群、迷雾峡……若刘家再派人,或许会借『搜寻失踪客卿』之名,实则探查岛下矿脉。”
  ……
  翌日,石勇再次传讯而来。
  “执事,百珍阁又派人来了!这次是刘家三少爷刘承亲至,带了两名练气九层护卫,说要『答谢赠茶之情』,已在码头等候。”
  黄业舟闻言,隨口应下。
  “那便去见见。”
  半个时辰后,码头栈桥上,一名锦衣青年负手而立,约莫二十七八岁,嘴角带笑,眼中却藏著审视。
  “这位便是黄执事?”刘承拱手,笑容温和。
  “在下刘承,百珍阁管事。前日家僕回稟,说蒙执事赠以上品云雾茶,特来致谢。”
  黄业舟还礼:
  “刘道友客气,区区薄茶,不值一提。”
  “誒,茶虽寻常,情谊难得。”刘承自袖中取出一只玉盒。
  “此乃我百珍阁所產『润水珠』,佩之可避潮气,於海岛居住颇有助益,聊表心意。”
  玉盒开启,一枚鸽卵大小的淡蓝色明珠静臥其中,水灵氤氳,確是一阶上品法器。
  黄业舟接过,神识一扫无异常,便道:
  “刘道友厚赠,在下愧领。”
  “应当的。”
  “其实此番前来,另有一事相询。
  我门下客卿柳文士,月前曾来贵岛收购青玉竹石,之后音讯全无。不知执事可曾听闻他的下落?”
  黄业舟面露思索:
  “柳道友?確有印象。那日他离岛时说要去北边『黑石岛』访友,此后便无消息。”
  “黑石岛?”刘承眼中闪过一丝疑色。
  “柳文士在黑石岛並无故旧。”
  “那便不知了。”黄业舟摇头。
  “海域茫茫,或许途中遭遇风浪或妖兽,亦未可知。”
  刘承沉默片刻,忽道:“听闻执事擅符籙,不知可通阵法?”
  “略知皮毛。”
  “那柳文士失踪前,曾传讯说贵岛古井地气有异,疑似灵脉伴生矿脉。
  我百珍阁专营此道,若真有矿,愿与执事合作开採,分成好商量。”
  黄业舟听后,不以为意,神色不变:
  “古井乃岛民饮水之源,或有几分水灵,但矿脉之说实属无稽。刘道友若不信,可亲自下井一观。”
  刘承盯著他看了数息,忽然一笑:
  “罢了,许是柳文士看错。今日叨扰,告辞。”
  他带人登船离去,行出里许,却对护卫低语:
  “夜间潜回,探那古井。若真有矿……这青竹岛,便不能留外人了。”
  ……
  当夜,戊土斋。
  黄业舟於阵盘前静坐。
  “夜间探井……果然不肯罢休。”
  他指尖轻点阵盘,癸水寒煞阵悄然激发,淡蓝寒雾渗入古井周边土地。
  “既要探,便送你们一份『大礼』。”
  月过中天,两道黑影悄然登陆,正是刘承那两名练气九层护卫。
  二人潜至古井边,取出探脉罗盘,刚注入灵力。
  “咔嚓!”
  地面骤然凝结冰霜!
  淡蓝寒雾自井口喷涌而出,化作数十道冰锥攒射!
  “有埋伏!”
  护卫急退,却已迟了半步。
  寒煞侵体,经脉瞬间滯涩,其中一人右肩被冰锥贯穿,血染黑衣。
  另一人咬牙掷出三张火弹符,火光炸开,勉强逼退寒雾。
  “走!”
  二人仓皇逃向码头,却见栈桥边立著一道青影。
  黄业舟手持坤元剑,剑身土黄灵光在月下流转。
  “刘家便是这般答谢赠茶之情的?”
  护卫面色惨白,忽觉脚下地面一软,戊土缚灵术悄然而发,泥土化作流沙缠住双足。
  “道友饶命!我等只是奉命行事!”
  黄业舟剑尖轻点,两道土黄剑气透入二人丹田,废去修为。
  “回去告诉刘承:青竹岛无矿,若再伸手,便不只是废修为这般简单了。”
  他转身离去,声音隨风传来:
  “百珍阁的手,莫伸得太长。”
  ……
  三日后,珊瑚集百珍阁后院。
  刘承面色铁青,听著两名护卫哭诉。
  “三少爷,那人至少练气九层巔峰,且阵法诡异,寒煞之力堪比筑基……”
  “废物!”
  “青竹岛定有蹊蹺!柳文士失踪,古井设阵,那姓黄的若非心里有鬼,何必如此?”
  一直沉默的刘衍缓缓开口:“承儿,收手。”
  “父亲!那矿脉若真……”
  “便真是矿脉,能隨手废掉两名练气九层、且布下如此阵法之人,岂是易与之辈?”刘衍目光深沉。
  “我刘家立足珊瑚集,靠的是『稳』字。为一处不明虚实的矿脉,招惹强敌,不值。”
  刘承咬牙:
  “难道柳文士就白死了?”
  “柳文士私自探岛,本就犯了忌讳。此事到此为止。”
  “传令下去,百珍阁中人不得再近青竹岛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