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线索
  与此同时,黑岩岛,血煞殿。
  鬼面盗首领“血魘”在夜梟死亡瞬间猛地睁开双眼。
  “三弟的命牌……碎了!”
  他豁然起身,便见原本属於夜梟的青铜灯盏已然熄灭。
  “夜梟……”
  血魘快速捏诀,魂灯的残存气息落入掌心,他闭目感应片刻,脸色愈发阴沉。
  “百里之內,雾隱群岛外围……气息彻底消散,连魂魄残片都未留下,这是被彻底灭杀了!”
  “是谁?刘家?周家?还是……云隱宗?”
  殿外传来脚步声,二当家“骨煞”推门而入,此人身材矮壮,面如黑铁,修炼《铁骨魔功》已至三层,浑身骨骼坚逾精钢。
  “大哥,三弟他……”
  “死了。”血魘声音嘶哑。
  “就在雾隱群岛百里范围內,尸骨无存,魂飞魄散。”
  骨煞脸色一变:“可要派人去查?”
  “查?怎么查?”血魘冷笑。
  “对方能不留痕跡灭杀夜梟,至少是筑基中期修为,且擅长隱匿、遁逃。此刻怕是早已远遁千里。”
  他走到殿中央的黑魂幡前,伸手抚过幡面血色骷髏,吸收了些许阴魂之气后,心绪才终於平復了些。
  “但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血魘眼中血光更盛。
  “夜梟身上带著那批青玉竹心,还有与阴煞宗往来的密信。若落入他人之手……”
  骨煞心头一凛,顿时意识到了什么,开始紧张起来:
  “大哥是说,对方可能是衝著我们与阴煞宗的关係来的?”
  “未必。”血魘摇头,他心头总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虑感。
  “怕就怕……是云隱宗的人。”
  “云隱宗?”骨煞疑惑。
  “我们每年上供从未短缺,他们何必……”
  “你懂什么!”血魘厉声打断。
  “修仙界哪有什么情分可言?云隱宗內斗激烈,若是他们察觉我们与阴煞宗往来过密,派人清理门户,也不无可能。”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传令下去,即日起岛內警戒提升至最高。所有哨岗增派双倍人手,水下阴雷网全部激活,阵法全力运转。凡陌生面孔,一律格杀勿论!”
  “是!”骨煞领命,却又迟疑道。
  “那阴煞宗特使那边……”
  “照常接待。”血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特使三日后到,届时你亲自去接。若真是云隱宗的人来了……哼,正好借地煞喷发之机,让他们有来无回!”
  ……
  彼时,雾隱群岛东南方,一处隱蔽水下岩洞。
  “主人,西北五十里有一队巡逻船经过,共十二人,皆练气中期。”金睛貂神识传音。
  “不必理会。”黄业舟隨口说著,眼睛却留意到了一封早已失去灵光的传讯玉符。
  “云隱宗內门弟子『齐岳』上月传讯,命我等屠尽青竹岛,取岛上『戊土精粹』送至流云坊市『听雨轩』。
  此事已办妥,然岛上有一练气执事侥倖逃脱,疑已筑基,望大哥留意。”
  “齐岳……”黄业舟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听涛阁夜宴上,那个坐在云隱宗包厢內、面色倨傲的青衫青年。
  黄业华能攀上云隱宗,全赖此人引荐。
  “原来如此。”
  青竹岛惨案,表面是鬼面盗劫掠,实则是黄业华在背后谋划,甚至为了不让人联想到他,让齐岳出面交涉。
  “好一个族长,好一个云隱宗。”
  他冷笑一声,將传讯玉符小心收起。
  此物日后或有大用。
  隨即,他拿起那枚黑色令牌,正面“鬼面”二字狰狞扭曲,背面阵纹繁复,隱隱有阴煞之气流转。
  “凭藉此物应当可潜入其中探查一二!”
  “玄鲤,你水遁之术如今可带人潜行多远?”
  玄鲤从水中昂首,神识传音:
  “若只带主人一人,全力施为可遁百里。但若穿过阴雷网,需以水幕护体,消耗甚巨,至多三十里便需歇息。”
  “三十里……够了。”黄业舟摊开海图,指向黑岩岛东南侧一处暗礁。
  “从此处潜入,避开哨岗,直抵岛外三里。而后偽装成低阶成员,混入凡人聚居区。”
  他看向两兽:“此行凶险,你二人需时刻警惕。金睛负责探查、破幻;玄鲤负责水遁、接应。若遇筑基中期以上修士,不可力敌,立即遁走。”
  “是!”两兽齐声应道。
  ……
  三日后,子夜。
  雾隱群岛笼罩在浓稠如墨的迷雾中,月光难以穿透,只在天穹投下朦朧光晕。
  黑岩岛东南三十里,鬼哭渊。
  此刻,裂谷边缘,十余名鬼面盗修士正在忙碌。
  他们身著统一黑袍,胸前绣著白色骷髏,修为皆在练气后期。
  “快些!特使申时便到,若阵法未成,首领怪罪下来,你我都要去餵地煞!”
  “头儿,这『引煞阵』当真能炼製阴煞雷珠?”一名瘦高修士边插旗边问。
  “废话!”
  “此阵乃阴煞宗秘传,可引地煞之气凝炼雷珠,一枚便抵筑基初期全力一击。若能炼成百枚,便是筑基后期来了也得退避三舍。”
  瘦高修士咂舌:“那咱们岂不是……”
  “想都別想!”独眼大汉冷哼。
  “此阵需以生魂为引,每炼一枚雷珠,便需一道生魂。你以为首领为何命我们近日多抓些散修、渔民?”
  眾人闻言,皆沉默下来。
  远处礁石阴影中,黄业舟隱匿身形,静静观察。
  他化作一名面色蜡黄的普通修士,修为压制在练气六层。
  “主人,那头目大汉腰间令牌与夜梟的形制相同,但气息略弱,应是普通头目。”金睛貂传音道。
  黄业舟微微頷首,目光扫过那些阵旗,心中暗忖:
  “引煞阵……看来血魘是想借地煞喷发之机,炼製大批阴煞雷珠。
  此物威力惊人,若真让他炼成百枚,便是我也难正面抗衡。”
  没一会,一艘白骨舟破雾而来,船身以妖兽骨骼拼接而成,船首矗立著一尊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眼眶中跳动著绿色鬼火。
  舟上立著三人,皆著灰袍,气息阴冷。
  为首老者,瞳孔呈灰白色,修为达到筑基五层。
  身后两人一高一矮,皆是筑基三层。
  “阴煞宗特使到了!”头目修士精神一振,连忙带人迎上。
  白骨舟靠岸,老者缓步走下,灰白瞳孔扫过眾人:
  “阵法布置得如何?”
  “回特使,三十六桿阵旗已布下二十八桿,余下八桿正在刻画血纹,申时前定能完成。”头目修士躬身答道,態度恭敬。
  “嗯。”乾瘦老者微微頷首,走到阵图中央,蹲身查看血纹刻画进度。
  趁此间隙,黄业舟悄然后退,朝著原定潜入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