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神人一家
  日和站在旁边,手足无措地看著,忽然想起什么,转身从角落里翻出急救箱,又跑回来。
  “我来帮您!”
  她蹲下,打开急救箱,拿出伤药和乾净的纱布。
  诺克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
  日和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左手,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她用清水冲洗伤口边缘的血跡,然后撒上伤药,再用纱布一层层缠绕。
  烛光映在她脸上,神情专注而认真。
  丝丝缕缕的香气飘入鼻尖,是少女身上乾净的气息。
  诺克皱了皱眉。
  他不喜欢。
  不是因为日和做错了什么,而是因为她的身份,每次看到她,他就会想起御田,想起那个男人的愚蠢行为,也会想起桃之助,那个幸运的怂逼。
  他討厌他们,连带著日和也不喜欢。
  所以他一直对她保持著疏离,不亲近,不热情,只是尽到最基本的交流。
  但日和似乎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疏离。
  或者说,感觉到了,但,她骨子里好像多少是有点贱性在的,诺克越是疏离她,她反应越发小心翼翼,越是听话。
  总是“诺克大人诺克大人”地叫著,往他身边凑,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著他。给他做饭,给他洗衣,每次他回来都端上热水和食物。
  诺克有时候觉得,这女人身上多少有点毛病。
  但今天他实在太累了。
  战斗的消耗,左手的剧痛,加上失血带来的虚弱,他不想说话,不想思考,不想应付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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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只是闭上眼,任由日和包扎。
  日和的动作很轻。
  少女的手指纤细且柔嫩,缠纱布时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他,偶尔碰到伤口边缘,她会小小地吸一口气,然后更轻地继续。
  “诺克大人......”她小声说,“一定很疼吧?”
  诺克没有睁眼,也没有回答。
  日和轻咬了咬嘴唇,继续包扎。
  良久,日和把最后一圈纱布系好,轻轻打了个结。
  “好了。”她抬起头,看向诺克。
  诺克还是闭著眼。
  日和就那么看著他的脸,忽然感觉到了哀伤。
  她囁嚅了两下,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诺克大人,您,是不是討厌我啊?”
  诺克终於睁开眼睛。
  烛光映在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看著眼前的少女。
  日和跪坐在地上,双手还保持著包扎完的姿势,仰著头看他,那双眼睛里带著小心翼翼,带著忐忑,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情思。
  诺克沉默了两秒。
  以前,他还在狂死郎手下修习,有些话不好说得太明白,毕竟日和行为再烦人,也是自己老师狂死郎主公的女儿,他需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
  但现在不一样了。
  外掛到手,实力暴涨,福禄寿都被他杀了,等解决了大蛇和凯多,他绝不会留在和之国。
  更不想和麻烦的光月一族扯上关係。
  他们都是一群神人。
  当你以为桃之助的懦弱无能已经天下无敌之时,没想到之后登场的光月御田比他儿子还要勇猛。
  当你以为光月御田跳了五年裸舞已经足够隱忍之时,没想到寿喜烧大爷出现后立马超越他的儿子。
  当你以为前和之国將军寿喜烧做了20年木偶娃娃的隱忍歷史足够忍耐时,最后出现的光月日和同样不遑多让!
  御田——傻逼。
  桃之助——怂逼加好色小鬼,光是想到原著里他做的那些事,诺克就想抽他。
  寿喜烧——笨逼。
  至於日和......
  原著中也是愚蠢,身为光月一族最后的血脉,竟然深入敌军甘当妓女你敢信?而且还屁的作用都没发挥出来!
  诺克看著她。
  好在,她倒是起码不像自己的父亲哥哥一样祸害別人,只是作践自己。
  但这也够了。
  “是。”
  他开口,声音平静。
  日和的身体微微一颤。
  那双眼睛里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暗了下去。
  “我討厌你父亲。”诺克继续说:
  “我劝过他,不止一次,他刚开始跳舞的时候,甚至是一个外人来帮助和之国战斗的时候,但他愚蠢,自大,不听人言。他跳舞五年,害死了无数人,包括我父母。”
  日和低下头,嘴唇紧紧抿著。
  “我也討厌你哥哥。”诺克的声音没有起伏,“虽然还没见过他,但我已经知道他是块什么料。”
  日和没有说话。
  烛火跳动,在墙上投下两个人沉默的影子。
  “至於你......”
  诺克顿了顿,终究没说出什么重话。
  “你没做错什么,但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他们。”
  他闭上眼。
  “所以,等和之国的事了,我不会留下来。”
  “你也...別靠我太近。”
  话音落下,地下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
  一声轻微的抽泣。
  日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拼命咬著嘴唇,眼泪一颗颗砸在裙摆上。
  诺克没有睁眼。
  没有安慰。
  也不需要安慰。
  有些话,早点说清楚,对谁都好。
  烛火摇曳。
  夜色漫长。
  ...
  將军府。
  灯火通明,却寒意刺骨。
  福禄寿的尸体被摆在大厅中央,用白布盖著,只露出那张已经毫无血色的脸,胸口凹陷的拳印即使隔著布也能看出轮廓。
  黑炭大蛇坐在主位上,八条脑袋全都缩成一团,十六只眼睛瞪得滚圆,瞳孔缩成了针尖。
  他的身体在抖。
  筛糠一样地抖。
  “死......死了......”
  他的声音尖细得不像话,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
  “福禄寿......死了?”
  没有人回答。
  大厅里跪著一群御庭番眾的忍者,全都低著头,大气不敢喘,他们刚把首领的尸体抬回来,一路上已经猜测过无数次大蛇的歇斯底里。
  大蛇猛地站起来,又跌坐回去,再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两圈,八条脑袋像受惊的蛇群一样乱晃。
  “那个丑三小子!那个该死的丑三小子!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尖叫。
  “他杀了多少人?啊?他杀了我多少人?!福禄寿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他杀了福禄寿!”
  角落里,狂死郎垂手而立,面无表情。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具尸体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蠢货大蛇,除了自己,现在已经无人可用!
  大蛇还在原地转圈,八条脑袋此起彼伏地尖叫,活像一群受惊的蛇在吵架,他的手下们跪了一地,没人敢抬头,没人敢出声。
  终於,他停下来,猛地转向狂死郎。
  “狂死郎!”
  狂死郎抬起头,脸上瞬间掛上笑容。
  “我在,大蛇大人。”
  大蛇跌跌撞撞地衝过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八条脑袋全都凑到他面前,眼睛里满是恐惧。
  “狂死郎,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狂死郎低头看著他。
  这个一手葬送和之国、害死无数人的黑心將军,此刻就像一个被嚇破胆的孩子,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因暴怒而变容的脸上,笑容更深了。
  “当然。”
  他的声音轻柔,带著让人安心的温度。
  “大蛇~大人,我当然会好好保护您的~”
  尾音微微上扬,像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大蛇的八条脑袋同时鬆了口气。
  “好,好......”他鬆开狂死郎的袖子,踉蹌后退两步,跌坐回主位上,“有你在,我就放心了......我就放心了......”
  狂死郎站在原地,垂著头,姿態恭顺。
  没有人看见他嘴角那一抹转瞬即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