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准备(求追读!)
  香波地群岛,gr-13號船坞。
  夕阳西沉,镀膜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收工回家,空气中瀰漫著树脂和海水混合的气味,巨大的肥皂泡时不时从某处飘过,在余暉中泛著彩色的光芒。
  一处偏僻的船坞里,几个工人还在加班。
  “芜湖!终於干完了!”一个年轻工人从船底钻出来,抹了把脸上的汗,看向旁边正悠哉悠哉喝著小酒的老头。
  “老雷,你这日子过得可真舒坦。”
  被称为老雷的老头闻言举起酒杯晃了晃。
  “年轻人,要多学会享受生活。”
  年轻工人翻了个白眼,走到他旁边坐下,自己倒了杯酒。
  “哎,老雷,你听说了吗?那个大主顾,叫什么,格拉姆的那个奴隶贩子,一口气足足订了十八艘大船,还全都要求镀膜。”
  老雷挑了挑眉,没说话。
  “你说他是不是要搞大行动了?”年轻工人压低声音,眼睛里闪著八卦的光,“肯定是抓到了很多人鱼吧!嘖嘖,美丽的人鱼啊......要是有人鱼愿意给我当老婆,就算让我当贵族,有花不完的钱,我也愿意啊!”
  老雷嗤笑一声,一口酒差点喷出来。
  “年轻人,不做无法实现的梦。”
  那人撇了撇嘴:“我就想想,想想还不行吗?”
  老雷摆摆手,又喝了一口小酒,只感觉现在的生活真是有趣,想想也该回家了,嘖,可是一想想家里那个如花似玉,却又如狼似虎的婆娘,他又感觉有些『头』疼。
  抬头看了看天色,老雷正要说点什么。
  忽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雾。
  大雾!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海面上瀰漫过来,铺天盖地,转眼间就把整个船坞吞没。
  “这......这是怎么回事?!”年轻工人诧异,“突然来了这么大的雾?!”
  老雷没有回答。
  这雾......有点不对劲吶。
  ...
  浓雾中,几艘刚刚镀完膜的船静静停泊在船坞边。
  脚步声响起。
  一群人从雾中走出。
  为首的是一个穿著考究的男人--衣冠楚楚,但脸色却有些苍白,眼神躲闪,像是一个...惊弓之鸟?
  这也自然,毕竟,他瞅了一眼身后那个被镣銬拷住的鱼人,眼底不由自主的闪过一丝恐惧。
  格拉姆。
  那个奴隶贩子。
  几天前,他还在鱼人岛的广场上,被诺克一脚踩在脚下,以为自己死定了。
  现在,他站在这里,替那群鱼人办事。
  因为他想活。
  “船呢?”
  格拉姆浑身一抖,连忙指向船坞。
  “就、就是这几艘,刚镀完膜,可以下水了。”
  他身后,一群手下走上前。
  有瑟缩的人类,也有鱼人,他们此刻穿著人类的衣服,遮住鳞片和特徵,在浓雾中勉强能矇混过关。
  除了诺克的那群小弟,泰格和甚平的名声也吸引了不少前来助力的傢伙。
  格拉姆咽了口唾沫,走到船坞值班处。
  “船呢?我订的船。”
  值班的镀膜工人嚇了一跳,连忙点头哈腰。
  “在在在,都准备好了!大人您这边请!”
  他领著格拉姆走向船只。
  经过老雷身边时,诺克下意识看了一眼。
  嘖,这老东西。
  没多关注,继续往前。
  而老雷只是端著酒杯,醉眼茫然。
  ......
  船只一艘接一艘地被开走。
  浓雾掩护著它们,消失在夜色中。
  老雷站在原地,目送著那些船远去。
  年轻工人凑过来,挠著头。
  “老雷,你说他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老雷喝了一口酒。
  “不知道。”
  “那你怎么笑得这么诡异?”
  “有吗?”
  “有!”
  老雷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记住这一天。”
  “嗯?”
  “今天,恐怕要出大事儿了!”
  年轻工人一头雾水。
  大事?什么大事?
  老雷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著那片越来越远的雾,看著雾中若隱若现的船影,若有所思。
  香波地群岛的灯火在身后渐行渐远,十八艘镀了膜的船趁著浓雾,无声无息地驶向深海。
  诺克站在船头,看著前方越来越暗的海面。
  雾在身后散去,又在船队前方重新聚拢,遮掩前行的轨跡。
  云云果实的能力,让他可以轻鬆操控这些水汽,一颗自然系恶魔果实,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云雾操控,但配合鱼人的天赋,在这片大海上,他就是天生的隱匿者!
  ......
  天色变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原本还算晴朗的夜空开始阴沉下来,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笼罩海面。
  风起了。
  起初只是微风,带著一丝凉意,渐渐地,风越来越大,吹得船帆猎猎作响,海浪也开始不安分起来,一下一下地拍打著船尾。
  好似大海也在助力著她的宠儿。
  啪嗒。
  一滴雨落在诺克脸上。
  他抬起头。
  更多的雨滴落下来,密密麻麻,转眼间就成了一场倾盆大雨。
  雨幕中,那座高耸入云的红土大陆若隱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俯瞰著这些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好天气。”
  甚平凑上来,神色肃穆。
  诺克同样笑了。
  “是啊,风暴来袭,越猛越好啊!”
  他抬头看向红土大陆。
  雨幕中,无人能够看到的一个黑点正在缓缓向上移动。
  泰格。
  他三天前就开始爬了。
  没有船,没有工具,只有一双血肉之躯的手,徒手攀爬那近乎垂直的绝壁。
  这就是费舍尔·泰格。
  诺克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船队。
  十八艘船,上百名鱼人,有的在检查武器,有的在互相打气,有的只是沉默地坐著,盯著那座红土大陆,不知道在想什么。
  “兄弟们。”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雨中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所有人看向他。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你们在想——凭什么?凭什么泰格大哥在上面拼命,我们却要待在船上看?”
  没有人说话,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我告诉你们凭什么。”诺克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已经有些透明了,声音却沉得像锚。
  “他一个人上去,就是要把所有火力都引到自己身上,等上面亮起来的时候——”诺克猛地指向红土大陆的顶端,“那不是进攻的信號。那是泰格替你们挨下的子弹!是他在替你们开路!”
  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滚烫的东西。
  “你们的战场在这儿。等那些奴隶从上面逃下来,你们要接住他们!用你们的船,把他们带回海里去!”
  “这不是缩在后面!”诺克的声音骤然拔高,“这是把命押在泰格赌来的那点时间上!刀悬在头顶,你多撑一秒,就多活一个。撑不住,全都得死回去!”
  他停了片刻,身体已经散成一片稀薄的雾,只有声音还在,像风穿过礁石。
  “泰格在上面替你们死。你们在下面替活人开一条路。谁比谁轻鬆?谁比谁安全?”
  “我再问你们一遍——”
  他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裹著雨水,裹著整片海的重量。
  “你们的任务是什么!”
  “等在这里!援救逃出来的奴隶!”
  这一次,上百个声音撞在一起,砸碎了雨幕。
  诺克没有再问第三遍。他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刀刃收进鞘里。
  “很好。”
  那团雾开始向上飘去,越来越淡,几乎要和雨水融为一体。
  “让泰格知道——”最后一丝声音从上方落下来,“他不是一个人。”
  雨越下越大。
  红土大陆沉默地矗立著,像一扇还没有打开的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