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陷入
  与此同时,温雅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著静姐发来的“说明你动心了”六个字,心里乱成一团。
  她动心了吗?
  好像是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第一次在咖啡店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他骑著自行车消失在暮色里的时候?还是今天在茶树下,他说“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听的”的时候?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人身上有一种东西,让她想靠近,想了解,想……
  温雅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行,不能这样。
  她刚跟前男友分手没多久,现在就对另一个人动心,太快了。而且李慕白那个人,她根本看不透。他对自己是什么感觉?朋友?还是……?
  她想起今天分別时,自己想说的话没有说出口。
  幸好没说。
  说了,可能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温雅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李慕白的微信头像——一片空白,暱称“慕”。
  她点进去,看著聊天记录。从第一次加微信到现在,没有多少对话,大部分是她主动发的,他回的都很简短。
  “嗯。”“好。”“还好。”“不错。”
  她忽然觉得有点委屈。
  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打了一行字:“睡了吗?”
  发出去之后又后悔了——都快十一点了,问人家睡了没有,这不是明摆著想聊天吗?
  但消息已经发出去了,撤不回来了。
  过了大约一分钟,回復来了:“没。”
  只有一个字。
  温雅盯著那个“没”字看了半天,又打了一行字:“今天谢谢你,我玩得很开心。”
  “嗯。”
  又是“嗯”。
  温雅把手机扔在一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温雅,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对你爱答不理的,你还上赶著。
  但手机一亮,她又忍不住拿起来看。
  “早点休息。”李慕白髮来的。
  温雅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两个字:“你也是。”
  然后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灯,闭上眼。
  睡不著。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坐在茶树下,端著茶杯,说“茶不是用来喝的,是用来听的”时候的样子。
  那个侧脸,那个声音,那个语气。
  温雅把被子蒙在头上,闷闷地说了一句:“完了。”
  周一早晨,新南路支行。
  晨会还没开始,员工们三三两两在会议室里聊天。张姐端著一杯豆浆走进来,看见小赵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
  “小赵,昨晚没睡好?”张姐在她旁边坐下。
  小赵勉强笑了一下:“还好,就是有点失眠。”
  张姐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但心里明白——自从上周那个开宝马的姑娘来行里找李慕白之后,小赵就一直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开会了开会了。”赵行长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报表。
  所有人坐好,晨会开始。
  赵行长先是通报了上周的业务量,然后话锋一转:“这周分行要下来检查服务质量,大家注意仪容仪表,服务態度要好,不能出任何差错。”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特意在李慕白身上停了一下。
  李慕白穿著工装,长发用木簪束著,端端正正坐在那里,像一尊瓷人。
  赵行长心里其实有点打鼓。分行检查最看重的就是仪容仪表,李慕白这头髮,虽然刘行长打过招呼,但要是碰上较真的检查员,难免要说道说道。
  “小李,”赵行长开口了,“你这头髮,这几天先扎紧一点,別太显眼。”
  李慕白点头:“好。”
  散会后,大刘第一个走出会议室,脚步带风。
  张姐拉著王雯走在后面,小声说:“你看大刘那样,跟吃了枪药似的。”
  “他就是见不得別人好。”王雯说。
  “也不是见不得別人好,”张姐想了想,“就是觉得自己干了五年,被一个新人压著,面子上过不去。”
  王雯没接话,端著水杯回了工位。
  上午的客户不多,柜檯里相对清閒。
  小赵坐在工位上,时不时偷看李慕白一眼。他正在整理传票,手指修长白皙,捏著那些纸质的凭证,像是在翻阅什么珍贵的古籍。
  她鼓起勇气,端著一杯水走过去。
  “李、李慕白,你要喝水吗?”
  李慕白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用,谢谢。”
  小赵的脸红了,端著水杯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姐在旁边看著,心里嘆了口气——这孩子,太不会来事了。
  “小赵,你过来帮我看看这个。”张姐招手。
  小赵如蒙大赦,端著水杯跑了过去。
  张姐压低声音:“你傻啊,人家说不用你就走?你不会把水放他桌上?”
  小赵低著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张姐摇了摇头,又嘆了口气。
  中午休息,大刘一个人在休息室里吃饭,手机里放著短视频,声音开得很大。
  李慕白推门进来,端著自己的饭盒,在另一张桌前坐下。
  大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把手机声音调小了一点。
  两人沉默地吃著饭。
  “李慕白。”大刘忽然开口。
  李慕白抬头。
  “你以前真没干过银行?”
  “没有。”
  “那你学得也太快了。”大刘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甘,“我当初学这些业务,整整一个月才敢独立上柜。你倒好,三天就上了,还零差错。”
  李慕白放下筷子,看著大刘。
  “每个人学习的方式不同。”他说,“不是你快,是我之前的工作让我习惯了对细节的关注。”
  大刘愣了一下:“古籍修復?”
  “嗯。古籍修复比银行业务精细得多,”李慕白说,“一页纸的破损,差一毫米都不行。习惯了那种精度,再来做银行的操作,就不会觉得难。”
  大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人,说话倒是实在。”
  李慕白微微点头,继续吃饭。
  大刘看著他,心里那股酸劲儿消了一些。
  不是因为他说的那番话,是因为他说那番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