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病毒
  m国大西洋舰队“自由號”驱逐舰像一枚巨型拉链,在浪涛中切割著海面。
  舰体布满风蚀雨剥的痕跡,炮台是上个世纪的老样式,星条旗耷拉在桅杆上,早已失去往日的威风。
  这艘本应退役的军舰,此刻正成为漂泊在海上的死亡孤岛。
  指挥室內,急救药品箱翻倒在地,白色药片、注射器散落各处,盖住部分仪器按钮。
  亚瑟上校靠在墙角,左眼角的疤痕在昏暗灯下显得刺眼。
  他的左臂腋下夹著一支水银温度计,玻璃管內的银色液柱停留在40摄氏度。
  亚瑟上校剧烈咳嗽,弓起身体,胸腔嗡嗡作响,好像要散架。血沫子从他嘴边淌下来,滴在制服上。
  “该死的,5天了!”他一拳砸在指挥台上,震得散落的药品跳起来,“天上的卫星瞎了吗?居然到现在都没人发现这堆垃圾!”
  通讯器里只有滋滋的电流声,导航设备早在五天前彻底失灵。
  舰队驶过百慕达,怪事就没停过。先是士兵呼吸衰竭,接著有人没了味觉嗅觉,最后都行为失控,互相打起来。
  现在,亚瑟上校把自己锁在指挥室。就靠著那点急救药,吊著一口气。
  “砰砰砰!”外面猛地砸门。嘶哑咳嗽声传来:“亚瑟上校!开门!救救我们!最后的急救箱在你那!”
  亚瑟上校按下监控,屏幕上瞬间出现三个士兵的身影,他们动作摇摇晃晃,看上去不太正常。个个脸颊发红,眼睛布满了红色的血丝,嘴边掛著口水。
  领头的黑人士兵正拿消防斧,疯了般地砍门。
  火花四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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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开!”黑人士兵吼著,他双手握斧,再次举起,斧刃砍在门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不锈钢门纹丝不动。黑人士兵咬咬牙,转头看同伴。一个个病懨懨的,面面相覷,如果药再不到手,估计都得死在这儿。
  “去拿枪!把门给我轰烂!”黑人士兵瞪著同伴,眼珠子通红,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亚瑟面无表情地关掉监控,他知道这些人已经没救了。
  病毒不仅攻击呼吸系统,更在篡改他们的神经。
  舰上的军医临死前留下记录,这种病毒的外壳上附著著一种未知神经毒素,能破坏前额叶皮层的抑制功能,让人变得极端暴躁、狂躁,最后出现行为失常,互相杀戮。
  亚瑟上校小心地將散落的药品收回急救箱,这些含有镇静成分的药物,现在是无价之宝!
  他掏出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可左臂病痛发作,根本抓不住。亚瑟皱著眉,侧身把烟点燃。
  可烟还没送进嘴里,亚瑟就被呛得咳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原本失灵的定位雷达突然闪烁。
  屏幕显示,军舰到了枫叶国附近。
  居然还有无线电信號能被搜到!
  亚瑟上校精神一振,赶忙调整通讯频率,尝试联繫附近的船只。
  信號很快有了回应。
  “请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避免碰撞。”一个冷静的男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什么?敢让我转变航行方向?吃了熊心豹子胆?亚瑟想不通谁这么大胆,敢指挥他。
  亚瑟压抑著不耐烦回讯:“是枫叶国的船只么?我强烈建议你改变你的航向,朝西15度以避免碰撞。”
  这是国际面子问题,他拎得清。就算现在求人,可m国军舰给別人让路,这事传出去,绝对是国际笑话。
  但枫叶国人员却很固执,甚至比亚瑟还要不耐烦:“不,你必须改变你的航向,朝东15度,以避免碰撞。”
  亚瑟上校压抑的怒火收不住,瞬间爆发:“听著!我这里是m国海军!大西洋舰队第二大舰队!我们跟三艘驱逐舰、三艘巡洋舰还有好几艘支援舰一起行动!通过百慕达后,舰载雷达通讯全坏了。我们代表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立刻改航向朝西十五度!我再说一次,朝西十五度!不然,我就採取反制措施,保证本舰安全!”
  “不,是你必须改变航向。”对方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狗屎!”亚瑟上校握紧拳头,他对著通讯器继续吼:“我方舰上虽然 40%以上人员感染病毒,出现呼吸衰竭、心肺功能衰竭,甚至行为异常!但我们仍代表 m国海军的荣耀,要求你方配合,立刻!马上调转方向,並停靠!为m军补给!否则我舰上的火炮將毫不客气地对你进行火力覆盖!”
  通讯器里沉默了几秒,隨后传来淡淡的一句:“你干嘛啊,哎呦,我这里是灯塔。”
  双方似乎都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亚瑟的声音透出哀求:“枫叶国的朋友,我们需要人道主义援助。事实上,我船上的士兵们都疯了,爭抢物资,互相残杀,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
  “我方未收到上级通知,无法允许军用载具靠近边境。”灯塔人员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但可以为你提供航向指引。”
  日暮西沉,灯塔顶部射出一道强力光束,穿透夜色指向 m国国境方向。
  亚瑟看著新出现的航线,毫不犹豫地调整方向,驱逐舰以 40节的速度向海洋深处驶去,光束的终点,就是m国边境海岸线。
  三天后,m国海岸线附近。
  三艘护卫舰围住“自由號”。无线电里反覆传来问话:“大西洋舰队第二护卫队,你们失联八天了!到底发生了什么!具体情况,请回话!”回应他们的,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海岸护卫队长带五名队员,乘救生艇靠近驱逐舰。他们熟练地用锁鉤勾住船身,背著枪爬上甲板。
  每个人都戴著防毒面具。
  指挥部在耳机里通报船上可能存在烈性传染病。
  “3,2,1!”队长打手势。队员们齐刷刷拉开枪栓保险,衝进船舱。
  但眼前景象,让身经百战的护卫队员们脊背发凉。
  船员们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走廊、大厅、楼梯口。
  有的互相撕扯著对方的喉咙,有的胸口插著匕首,有的趴在餐桌上,嘴里塞满食物,眼睛圆睁,死不瞑目。
  空的药品包装盒、用过的注射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地上的血跡早已凝固成了暗褐色,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腐臭味,甚至消毒水味混合的气味,熏得人鼻子发酸。
  “小心脚下。”队长低声提醒,目光扫过一具具惨状各异的尸体。
  餐桌旁三具尸体排列整齐,后脑都有放射状血印,显然是一同饮弹自尽。
  医疗室內,两名女医护人员衣不遮体,白色短裙褪到一半,一具瘫在地上,一具趴在桌上,尸体上布满凌辱的伤痕。
  护卫队一路推进到指挥室门口,他们看到了之前砸门的士兵,黑人士兵半侧著身子抵在门上,胸口全是弹孔,他手里死死抓著衝锋鎗;另外两名士兵倒在门侧,早就断了气。
  护卫队长把黑人士兵从门口拉开,却不小心,触发了黑人士兵手中衝锋鎗的扳机,流弹一阵四射,在黑暗的环境里,每一束亮光就可能带走一条生命。
  所幸无人伤亡。
  队长示意队员用切割机破门,隨著“嘭”的一声巨响,不锈钢门被合力推开。
  指挥室內,亚瑟上校靠著墙角瘫坐著,眼看快不行了。
  他的脸瘦脱了相,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看到有人进来,他艰难地睁开眼睛,刚想开口,又引发了剧烈咳嗽。
  “是亚瑟上校!还活著!”队员惊喜地喊道,他们赶紧上前扶住他。
  队长摘下防毒面具,准备查看上校的状况。
  就在这时,在微观世界中,从亚瑟上校咳出的空气里,大量漂浮著花环状结构的病毒,而且每个病毒外壳上都附著著神经毒素的突触。
  虽然肉眼並不可见,但病毒无孔不入,病毒顺著队长的鼻腔、口腔钻进呼吸道,穿过黏膜屏障,融入血液循环。
  在脑干部位,第一批毒素开始嵌入神经元,干扰血清素和多巴胺的正常分泌。
  “戴上……头罩……蠢货。”亚瑟上校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伸出手想推开队长,却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队长只当没看见,指挥队员:“快点带他走,还有抢救的希望!”
  队员们用担架抬起亚瑟上校,匆匆撤离。
  回到甲板上,护卫队开始清点人数,最终確认:“自由號”全员 208人,仅亚瑟上校存活,207具尸体將被就地焚烧处理。
  没有人注意到,那些看不见的病毒,早已隨著气溶胶,悄无声息地侵入了每一个护卫队员的身体。
  它们在人体的细胞里疯狂复製,沿著血液循环,扩散到全身的每一个角落。
  橙黄色的救生艇驶离驱逐舰,像一只只漂浮在海上的瓢虫病毒。
  极大的寒意笼罩在驱逐舰周围。
  1可以公开信息:病毒可以通过鸟类、老鼠、牲畜、昆虫、血液、水和空气几种途径传播,一旦病毒获得了水和空气这两种传播方式,飞机和船舶將成为传播媒介,导致国际间传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