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结束倒计时中
  镇北王府中的一处偏殿中。
  镇北王目光扫过眼前眾妖,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
  “你们真是废物!死了那么多人,东西怎么没凑齐?”
  他声音不大,却压得在场妖魔个个低下头去。满地的狼藉还没收拾乾净,空气里还飘著血腥气,那是他们一个顶嘴同伴的。
  “本王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镇北王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缺的那些香火血气,一里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瑟瑟发抖的妖魔身上,又移开。
  “三天。补不上,你们自己去填那个坑。”
  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一群妖魔面面相覷。
  三天,上哪儿弄那么多香火血气去?可没人敢开口討价还价。
  王府底下一处炼丹房中。
  一个浑身苍白的人问,“林杰,这份额怎么差这么多?不会是那群白痴去围杀那个人时把东西也带上了?”
  镇北王挥了挥手说:“白巫,我知道你那还有存货。这一次很关键,那东西已经快彻底成型了。那东西出差错,我们三都要死。”
  “镇北王说的没错,白巫这一次你出点血,到时候镇北王会赔偿你的。”一个跟在镇北王后头的道士说。
  白巫笑答道:“皆是为陛下做事,理当荣辱一体。对了,我记得林杰你那有一只百战凶魂……”
  镇北王林杰脸色阴沉地说:“等那东西成型了,交付到陛下手里后,我自然会给你。”
  一直跟在镇北王身后的道士说:“那好,这事情既然解决了。那就来说说,那个扰局的势力。我认为应该加强防备,防止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出差错。”
  镇北王回答道:“李云,本王已经和镇魔司的人说过了,常青道长到时候会和我们一起行动。”
  李云甩了一下浮尘说:“贺常青也来,那事情应该没什么了。那就还望两位做好准备,毕竟那傢伙要是成型了,可凶得很。”
  ------------
  北山神庙之中。
  “到时候还望山君出手,助我降魔。”角湖水神化为人型劝说著一只猛虎。
  “敖凌,你不在角湖好好筹备化龙之事,管皇家的那摊烂事作甚?”
  那虎靠在椅背上,前爪轻叩桌面,语气里带著几分不解,更多的是不以为然。
  “谁不知道那是个坑?天大的坑。有镇北王他们冲在前头拼命,轮不著你去顶包;镇北王死了,那是他们罪有应得。咱们去收拾残局就行。现在去阻止,皇位上的那个人可不会感激你,还会怪你破坏了他的长生计划!”
  他顿了顿,身子前倾,目光落在角湖水神脸上。
  “可要是现在掺和进去,沾一身因果,日后清算起来,你化龙的那点根基,够不够人家一把火烧的?”
  “北山君请放心,我已找好了顶包的人了,一名佛门金刚,已经够有资格了。”角湖水神连忙说。
  北山君斜倚石案,取出的酒盏停在半空,眉头微皱:“佛门金刚?你从何处寻来的这號人物?而且你確定他愿意去与朝廷作对?”
  角湖水神端起酒壶,为他斟满,唇边噙著一丝笑意:“山君只管放心,是他找上的我,不是我找上的他。”
  “哦?”北山君目光闪烁,似在掂量这话的分量。
  片刻,他將酒盏往案上一搁:“那成。到时候我为你掠阵,看看热闹。若事情与你说得不符,我可不会出手。”
  水神也不恼,举起酒盏与他轻轻一碰:“放心,咱俩都是老战友了。山君,我何时坑过你?”
  北山君盯著他看了两息,忽而一笑,身形一晃化作人形。
  玄衣广袖,眉宇间带著几分山野霸主的不羈。他在水神对面坐下,端起斟满的酒盏。
  “行,且信你一回。来,喝酒。”
  酒香漫开,酒面波光微漾。
  -----------
  角湖村阴司中。
  徐鹤隱盘膝而坐,五智多吉横於膝前。
  他尝试催动法力,金刚杵纹丝不动。再试,依然如故。反覆数次后,他终於觉察到其中关窍。须得展开金刚法界,此杵方才听从他的命令。
  法界一起,五智多吉倏然亮起,三鈷之间金光流转,与他气息相连。
  等等。
  徐鹤隱微微一怔。金刚法界的运转……似乎比那日轻盈了许多。
  那种如臂使指的感觉,不像是他在费力维持,倒像是这片法界本就该在此处,他只是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他凝神探入杵身,一股浑厚的力量静静蛰伏其中。
  那是与他不同源却又更显精纯的法力,其中蕴含著足以支撑他完整打出数次神威显现·因陀罗矢的力量,而不必担忧自身法力枯竭。
  徐鹤隱睁开眼,望向角湖方向。
  这是水神留下的。
  这倒是也方便了许多。
  徐鹤隱握著五智多吉,心头忽然一动。
  之前不敢放手施为,是怕法力不济。一式因陀罗矢抽空全身,打完就只能任人宰割。但现在不一样了,杵中那股水神留下的力量,足够他打出数击还有余力。
  这倒让他可以试试,真正的全力催动是什么滋味。
  他深吸一口气,金刚法界轰然展开。这一次不再是往日那般徐徐铺开,而是以他为圆心,瞬间笼罩十丈方圆。金光如潮,梵唱隱现,三重坛城虚影在身周层层叠叠地浮现。
  五智多吉在他掌中震颤,三鈷之间,雷光涌动。
  徐鹤隱握紧杵身,缓缓举起。他能感觉到杵中那股力量正顺著掌心涌入经脉,与他自身的法力交织在一起,像是两条原本各自奔流的江河,在这一刻匯入同一条河道。
  “来吧。”
  他低喝一声,金刚杵猛然前指,
  一道金雷撕裂长空,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粗壮、都要暴烈。雷光过处,空气被灼烧出焦痕,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远方的山壁轰然洞穿,露出一个还在冒著青烟的巨洞。
  徐鹤隱站在原地,喘息未定,看著那道渐渐消散的金色轨跡,嘴角缓缓勾起。
  原来这就是全力。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金刚杵,三鈷之间,雷光还在微微流转,像是意犹未尽。
  徐鹤隱收杵而立,望著那道被雷光犁出的深沟,又看了看掌心仍在微微颤动的五智多吉。
  半晌,他吐出两个字:
  “真好。”
  好到让他有些恍惚。三被动加持,自行修习佛法,还能存一道保底杀招。水神为何要把这么好的东西给他?
  但握在手里那一刻,他又觉得,管他什么阴谋算计。
  趁手就行。
  他屈指轻弹杵身,清音裊裊,五鈷之间金光流转,仿佛也在回应他的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