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反应
  清晨,雾气尚未散开,清河县城內已是升起缕缕炊烟。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距离池塘的不远处停下。
  林庚躲在水面下,屏气凝神,透过平静的水面,看清了两道身影。
  “秦师弟,来胡家掛职,我们定会鼎力相助,助你早日突破化劲。”
  说话之人正是胡坤,他的脸上带著一丝諂笑,目光中满是期待。
  “胡师兄,多谢了,只是秦某连明劲都不是,若是凭白在胡家白吃白拿,实在过意不去。”
  遭到婉拒后,胡坤没有放弃,而是以退为进,“这样吧,秦师弟,我听说你姐姐还住在城外,不如我先把她接进外城,这样一来,你们姐弟也能团聚。”
  “这……不太合適吧。”
  涉及到亲人,秦霄这下答应不是,拒绝也不是了。
  胡坤趁热打铁道:“反正我家是做药材生意的,你姐姐来胡家也能帮忙照料,又不是白吃白喝。”
  “那好吧,多谢胡师兄了。”
  隨后脚步声渐行渐远,林庚又等了片刻,这才从池塘中浮了上来。
  人与人之间就是不一样,他累死累活杀了金彪,抢来几两银子,別人只需要显露天赋,就有大把人上赶著送钱。
  ……
  清河县东城,晨光刚漫过青瓦檐角,林家豆腐坊已经开门,暖白的热气裹著醇厚豆香,一股脑涌进街巷。
  案板上方方正正的木框里,码著刚压好的鲜豆腐,嫩白莹润,颤巍巍的透著水光。
  不多时便有顾客提著竹篮,隨著林耀一刀切下,荷叶一垫,铜板便叮噹落在案板上。
  “耀哥!来块豆腐。”
  一个清瘦少年走了过来,脸上流露著几分喜色,“好久没吃你家豆腐,这嘴都馋坏啦。”
  林耀头也不抬,“二狗,你不是说金彪在找我们家麻烦,要避避风头吗?”
  二狗嘿嘿一笑,“我虽然胆子小,但咱俩的交情摆在这,眼看你家生意越来越差,怎么能袖手旁观,来两文钱的豆腐!”
  林耀嗤笑一声,“哼,两文钱的生意,你也好意思。”不过他还是切下一块豆腐,递了过去。
  二狗接过这块明显大了一圈的豆腐,“还得是耀哥仗义,那么二狗我也告诉你个好消息,金彪他啊,死了!”
  啪嗒!
  林耀的刀当即掉在了案板上,整个人都愣住了,喃喃道:“金彪死了?他怎么死的?什么时候死的?”
  二狗对他的反应很满意,嘿嘿一笑道:“就在刚刚,他的尸体在南城那边被人发现,嘖嘖嘖,死状惨不忍睹,后脑勺开了个大洞,血溅得到处都是,就连脖子也有勒痕,估计是仇杀。”
  二狗继续笑道:
  “黑虎帮面对血刀门本就处於下风,金彪一死,要是查不出凶手,黑虎帮只怕会人心惶惶啊。”
  他让出位置,拍了拍林耀肩膀,“耀哥,做好准备吧,以后这地界,可能归血刀门管了。”
  很快,二狗的身影消失在巷口,而豆腐摊前的顾客越来越多。
  直到最后一块豆腐卖光,林耀才得以歇息。
  林山吧嗒著旱菸,老脸上掛著笑容,一道道皱纹舒展开来,“金彪做了这么多年恶事,总算是遭报应了。”
  “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位好汉乾的,我一定给他磕上三个响头!”
  这位老汉仿佛一瞬之间年轻许多,说话都比之前有力气了。
  “不至於吧,爷爷,说不定那人是出於私仇才杀金彪的呢。”
  林山瞟了他一眼,冷哼道:“你懂什么,不要揣测別人的目的,要看他的行为,他杀了恶人,咱们就受了他的恩惠!”
  林耀若有所思地点头。
  林山正色道:“恩人要是真出现在咱们面前,別说是我了,你也得跟著磕头!”
  “啊!我也要磕头吗?”
  “那当然了!”
  ……
  金刚武馆,演武场上,弟子围成一圈,看著中央的魏岩。
  今日师父不在,由他授拳。
  魏岩站定如松,目光如炬。
  “金刚拳,不是莽夫拳,也不是死拳!”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讲究『贴近避远,短快硬脆』,其意在近!而非刚猛!”
  魏岩的目光扫过眾弟子:“气血根基固然重要,拳法套路也必不可少,但重要的还是打法和实战能力,今日不教你们拳法,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打法。”
  这话一出,林庚顿时屏住呼吸。
  他知道,这是要教真正的杀人技了。
  “张顺!”魏岩高喊一声。
  “在!”张顺应声走出,直接摆出应战的架势,同时警惕地看著魏岩。
  “都看好了!”
  魏岩话音未落,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像一头重新拾起屠刀的魔头。
  魏岩身形一动,一身筋骨骤然拧成一股沉猛整劲,快得只能掠见一道残影,拳风呼啸,却並未朝著张顺正面攻去,而是呈刁钻的弧线,袭向他的脖颈。
  张顺猝不及防,原本架在胸前的双臂形同虚设,但此时也反应不及,只能任由魏岩將他一把擒住。
  “这招是金刚拳第六式『拈花献佛』,不同於硬打硬进的前几式,拈花献佛更注重巧劲,能练好这招,说明距离第二次叩关也不远了。”
  第二次叩关显然对应的是暗劲,金刚拳作为能练至化劲的拳法,自然每招都有对应的境界。
  魏岩声如洪钟,“金刚拳要近身!但不是像螳螂拳那样刁打连环,快巧刚柔,金刚拳要快!更快地解决敌人!”
  “拳法套路是为了让你们记住发力技巧,身法转换,但生死搏杀时,死记硬背只会让你们送命,真打起来,要將所有的套路全都忘得乾乾净净。”
  “只有用最快,最狠的方式击倒你的敌人,你才能活下来!”
  魏岩的声音响遍全场,“都找人对练去!”
  “是!”弟子们齐声回应,然后纷纷散去,寻找对手练习。
  “林师弟,我们来练几手吧。”
  张顺走了过来,他是和林庚同期入馆的弟子,这半年间,两人虽然没有太多来往,但也混了个眼熟。
  两人的根骨资质相当,还停留在积蓄气血的阶段,准备抓住最后一个月的时间进行叩关。
  “好啊,张师兄。”
  林庚深吸一口气,摆出金刚拳的架势,正是第一式“金刚叩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