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回家
  林庚深呼一口气,缓缓站到了演武场中央。
  经过先前的观察,他已经摸清了这些人挑选武者的规律,在他们眼中,潜力並不重要,只有天才才配谈潜力。
  重要的是实力,掛职说白了就是拿钱办事,只有实力足够出眾,才能被人看重。
  果然,哪怕是穿越后也避免不了內卷。
  在眾人的注视下,林庚摆开拳势,演练的同样是金刚拳。
  只是他的拳,很稳。
  稳到几乎没有任何破绽,仿佛已经练习了无数遍,就连筋骨齐鸣的节奏都恰到好处,明劲的破空之音连绵不绝,听起来竟让人觉得颇为悦耳。
  原本半躺在椅子上的沈仪不知不觉中坐直了身体,目光朝演武场投去,眼中流露出一丝惊讶,但这丝惊讶很快就转瞬即逝。
  “不错,这位小友的拳法已经有了一定火候,不知道是何等根骨?”
  清风鏢局的一位隨从上前一步,略带好奇地打量著林庚。
  “回前辈,晚辈只是下等根骨。”
  林庚如实回答,眼眸垂地,瞥见那人的表情明显失落下来。
  “可惜,悟性不错,根骨太差。若是来清风鏢局,只能给你一般待遇。”
  “这小哥脸蛋倒是俊俏,不过醉春楼看门得长得五大三粗才行。”
  “原来第一个秦霄就是潜力最高的了,金刚武馆这批弟子整体质量不行啊。”
  当所有弟子演练完后,这些势力向几位中等根骨的弟子拋去了橄欖枝,至於下等根骨,在他们眼里能够突破明劲已经耗尽潜力。
  不值得投资,只適合拿来当耗材。
  这些下等根骨的弟子能够站在这里,哪个不是付出莫大的努力?
  可到头来却像个被人嫌弃的货物挑来挑去,少年那刚升起的心气,又缓缓落下。
  原来在学徒们眼里高大上的明劲武者,內院弟子,也不过如此……
  林庚对此倒不在意,谁开的价高,他就给谁办事,就这么简单。
  由於刚才他的拳法演练颇为出色,也有人来找他商討掛职一事。
  另一边,魏岩不知何时来到了沈仪这里,弯腰奉上一杯热茶,“沈大人,您慢慢喝,看中谁了就直说。”
  沈仪微微頷首,抿了口茶,淡淡道:“太差劲了,镇河司中,就属你们武馆的弟子伤亡最多。”
  此话一出,魏岩的笑脸当即僵住,尷尬道:“没办法,许久没有弟子考中武秀才,武馆的生源越来越差。”
  “生源差,不是藉口,近些年妖魔愈发猖狂,清河县城能如此安稳,全仰仗镇河司,为镇河司效力,就是为清河百姓出力。”
  沈仪將杯中茶一饮而尽,站起身来,“金刚武馆,我要抽走五人。”
  “五人,这……”魏岩面露难色,眼神瞟向內堂的方向,此刻他只希望李景禪能早些出现。
  啪嗒!
  沈仪將茶杯猛地摔在地上。
  “六人,我要抽走六人!”
  一声脆响顿时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沈仪大步走向演武场,冷声道:“镇河司挑人,閒杂人等退开。”
  那些员外的隨从,鏢局人员都纷纷让开,畏惧著沈仪。
  镇河司主要负责城外的漕运和城內的治安,权利极大,哪怕是化劲宗师对上镇河司的指挥使也要礼让三分。
  而镇河司经常在武馆抽调弟子服役,通常是半年一期,待遇自然不错,可居高不下的伤亡率也让人望而却步。
  一个弟子小声嘀咕:“镇河司这么霸气吗?”
  这话不知怎么被沈仪听到了,他指著那人道:“对,镇河司就是这么霸气,就是你了,来我这边!”
  那弟子不明所以,听到沈仪的呼唤后只能硬著头皮走来。
  隨后沈仪继续选人,“你、你、还有你、以及——你!”
  林庚看著沈仪的指尖微微失神,他没想到竟然会被选中,镇河司那地方,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內。
  但碍於沈仪的威势,林庚不得不走出人群。
  “嗯,还有那个秦霄,让他也来镇河司,记住了,后天到城外报到。”
  沈仪说完便大步离开。
  ……
  武馆內堂,包括林庚在內的六位弟子此刻正站在一旁,一言不发。
  李景禪面色阴沉,扶手被捏的咔咔作响,但最终还是缓缓鬆开了手。
  他看向秦霄,淡淡道:
  “霄儿,去了镇河司记得收敛锋芒,低调行事,作为服役人员,镇河司前面会安排你们在城內巡逻,只要不和帮派结下死仇,为师都能护你们周全。”
  李景禪说完就看向其他人,“你们几个也是一样,到了镇河司,记得互帮互助,见机行事。”
  “是!师父。”
  “后天就要去城外报到,你们抓紧时间回家探望一下家人吧。”
  李景禪说完就让眾人散去,只单独留下秦霄。
  在离开武馆前,林庚也向魏岩打听好了镇河司的相关待遇。
  哪怕是在镇河司服役,每个月月俸也有五两银子,外加三十斤大肉和三份壮气散。
  不得不说,这待遇无论是清风鏢局还是铁匠铺都无法相提並论。
  魏岩还透露了更多消息,比如镇河司半年服役期间,前三月是在內城巡逻,较为安全,但是后三月就要调去城外。
  城外水匪横行,还有妖魔出没,死亡率会高很多。
  林庚不再多想,到时见机行事。
  回家的路上,他在街旁的肉摊驻足停下,拿出身上仅剩的银两。
  “老板,给我来两斤好酒,两斤烧鸡,两斤滷肉,再来两斤驴肉!”
  掌柜听见声音后,连忙回到一声好,动作麻利地切起肉来,然后用油纸包好。
  几大包肉和一坛酒被林庚拎在手中,然后朝著豆腐坊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吆喝声不绝於耳,热气腾腾的早点香气扑鼻。
  林庚提著手中的酒肉,丝毫不觉得沉重。
  一方面是他成为武者,力气非同寻常,另一方面,这些酒肉的重量,远没有家人的期盼沉重。
  叩关成功,突破明劲,压在林庚身上的那股压力不知何时消失了。
  他走在满是烟火气的街道上,脚步逐渐轻快起来。
  风中夹杂著各类吃食的香气,可这些味道,远没有回家路上的风香。
  只是比这更香的,是那股清新的豆腐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