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青铜鼎的『气韵』
  陈默上手很快,机械除锈掌握后,赵振茂开始教他化学除锈。
  需要用到的稀酸,缓蚀剂,甚至是苯丙三氮唑都是赵振茂提供,需要的花费自然是他来提供。
  除锈掌握后,最容易学的就是器件矫形。
  “常见的变形,都是受土压,挤压,碰撞出现的扭曲,弯折,鼓包或者凹陷,你看这个铜壶。器身扁塌,口沿外撇...”
  很快,陈默和那个小鼎,就被带到了故宫修復厂,因为接下来的学习的软焊和硬焊都需要工具,这些不能外带。
  歷经半个月,青铜小鼎的修復工作已经进入到最后的封护防氧化工作。
  全部修復工作做完,从当初的一件灰了吧唧上面沾满了土锈,去除后又全是冲缝的青铜鼎,这时候已经焕然一新。
  陈默见证了一整个修復过程,虽然不是自己修的,可心里同样有种成就感。
  目光落在鼎身上,陈默惊奇地发现,青铜鼎器身周边突然縈绕著一股淡淡的青色气团。
  他怕是自己產生了幻觉,连忙抬手揉了揉眼,再看过去。
  不是眼花產生的幻觉,那一抹青色还在!
  甚至像是发现了陈默在观察它,竟然主动飘向了这边,最后落在身上。
  青色气团落在自己身上消失不见,陈默看向赵振茂和另外一位老师傅,发现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这点。
  他感觉身体没什么不適,唯一有点变化的,好像身体更轻鬆了?
  像是刚刚做了套拉伸动作,又或者从深度睡眠中甦醒过来,整个人很轻鬆。
  胡一览这几个月收上来的真货比比皆是,在此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是修復?
  陈默灵光一闪,把一件受损,受伤的器物修復好,会出现一股淡淡的青色气团返哺自己。
  都说老物件有『气韵』,仿品浊气重。
  那这件青铜鼎存在了数千年,自然拥有气韵,或者说每一个老物件它都有属於自己的气韵。
  陈默一阵头脑风暴,他买到了真货不假,可那些完好无损的物件气韵完好,没有流失。
  正如这件青铜鼎,通过修復让它得以重新焕发光彩,正是基於这一点,重新『找回』气韵。
  理论上来讲应该归功於赵振茂,可这团青色只有他能看见,所以自己捡了便宜。
  陈默心里掀起了波澜,先是词条,后有时空回溯。
  待他掌握了铜钱幣的相关知识后,那枚乾隆通宝的回溯中,能隨意选择时间段。
  现在修復青铜鼎,又有了青色气团,他好像在逐渐开发解锁金手指的功能。
  而解锁的条件,就是自己不断学习掌握更多古玩知识,和传承技艺?
  赵振茂还在一旁和那老头儿欣赏青铜鼎,目光看过来:“陈默,这鼎你打算怎么处理?”
  “赵师傅,您有什么意见?”
  老头儿扶了扶眼镜:“说老实话,於公我是想让你捐给故宫博物馆的,可这是你从乡下收回来的,如果不是你,以后指不定会经歷怎样的破坏,甚至成为破铜烂铁,如果你能妥善保存收藏,当然最好。”
  一旁的老师傅也应道:“放哪儿都是放,关键是不要再出现损害,这才是最重要的。”
  陈默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想法。
  从故宫修復厂出来,回到雍和宫,把七块钱结给赵振茂。
  他的青铜器还有很多,工作还要继续,况且有了这个发现,自己的修復手艺就更得学了。
  没有直接开始下一物件的修復工作,先是和胡一览碰头,在国营饭店里吃了顿饭。
  陈默敬了一杯酒,顺道:“赵师傅,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能不能说。”
  “还不情之请,你说说看。”
  “赵师傅,我想跟您拜师,正式学习古铜张派的修復技艺。”
  一语罢,场面静了静,胡一览听懵了,赵振茂顿了顿却是开怀大笑。
  “哈哈哈哈....我就猜到你小子有这个打算了。”
  “您猜到了?”
  “这半个月来,你天天晚上陪我到九点多,先学除锈,又学矫形,”
  赵振茂说著,点头认可道:“不急躁,虚心求学,关键是静得下来坚持得住,这一点很难得,现在的文物修復大多都是老同志在做,也有年轻一代接班,可总归喜欢这行,爱学这行的人越来越少了。”
  听话要听音,陈默心里一动,身板挺直。
  “赵师傅,您的意思是?”
  “嗯,你可以跟在我身边学习,不过收徒还太早,我们『古铜张派』是从....”
  古铜张派是清末內务府造办处,以匠人歪嘴於和徒弟张泰恩为源头,通过师徒传承下来的青铜器修復和复製技艺体系。
  没有什么家传的说头,有年轻人喜欢,想学,还有几分天分,赵振茂自然乐意教。
  陈默高兴地举杯敬酒,没拜成师不失望,对於这种师承,能那么简单拜成就有鬼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默顺利把这六十多岁的小老头儿给灌醉了,赵振茂也高兴,回到雍和宫附近的小院儿后。
  陈默继续做修復工作,他则在一旁,把之前去锈,矫形没有禿嚕出来的私货,一股脑的往外倒。
  “陈默,”赵振茂突然又一严肃,认真道:“学习青铜器的修復,是为了让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瑰宝,得以更好的流传下去,而不是让我们去做旧,去造假,这是门训,你要记住!”
  “我知道了师傅!”
  陈默恍然,青铜器修復的技艺全部掌握后,何尝不是掌握了做旧造假的工艺。
  赵振茂摆了摆手:“还没有正式拜师,按原先喊我赵师傅就行,没有收你之前,不用喊师傅。”
  “好的,师傅。”
  陈默不管这些,嘴甜总归没错,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哪个师傅不喜欢机灵的徒弟。
  一直到九点,酒醒的也差不多了,才送对方离开。
  陈默今晚打算睡在这里,见他不走,胡一览乾脆也留了下来。
  “哥,你怎么学个古董修復这么高兴,咱们数钱的时候,我都没见你这么高兴。”
  俩人光著膀子,一个躺椅,一张床搬到院子里。
  “钱,有赚有花,有进有出,它是流通的,一个人运气不好,家財万贯最后也可能败光花完,可手艺不同,你一旦掌握了,它就跟你一辈子。”
  陈默拿著蒲扇躺上去,继续道:“秤砣,学习是很重要的,我说的这个学习不是指在学校教室里学习,想要不被社会淘汰,想要有一技之长,安身立命的本事,你的学,学什么都行,不能停步不前。”
  “你是不是觉著,赚钱,有钱就够了?我让你看的《古钱》你看的怎么样了?”
  胡一览挠了挠头,他自打出去跑之后,已经很少再看了。
  陈默又说过,真假都要,反正不愁没用,基於这一点,他更懈怠了。
  “哥,明天我认真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