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差距
  “这也太荒唐了!”
  萧柠听著有些咂舌:“一个人去那边丛林,还拉军队当司令,他们家里人能同意?”
  骆宾筷子在铜锅里扒拉两下,斟酌道:“谁跟你说是一个人了。”
  “还有人?”萧柠瞪著眼。
  “人多了去了,前几年那会儿,滇省那边全是外溢的,cpb听说过没,轻轻鬆鬆就能拉起一只队伍。”
  “这,外界没人知道?”
  “明面上压得死死的,私下圈子里早传开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坏事,人留京城也是祸害,还不如出去发光发热,人家这叫国际主义战士。”
  “......“
  这个话题浅谈即止,可还是给陈默听呆了。
  古代给考取功名的读书人落一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可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就是有心关注新闻,这种事儿,上哪儿能打听了解去。
  铜锅里的羊肉下的很快,东来顺是老字號清真馆子,一盘羊肉两块钱,一盘四两。
  寻常家庭来这儿下馆子打牙祭,点上两盘儿都顶天了。
  萧柠见状,犹豫道:“要不点些白菜,冻豆腐?”
  “寒磣谁呢,”骆宾立马拦住,招手道:“服务员,再来两斤羊肉!”
  “这一顿顶一名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了,你哪来的钱?”
  “害,赚的,吃吃吃,都別客气。”
  骆宾支支吾吾的,明显没有说实话,他们这些人,谁还缺个来钱渠道,说白了,下面一堆人上赶著主动送的。
  今儿也就是他请客,换个地方换批人,吃饭哪里用得著掏钱。
  酒过三巡,眼瞅著差不多了,陈默讲了房子的事儿。
  这事儿他解决不了,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可落骆宾耳朵里,也就一会儿功夫。
  “別人可能难点,可对你来说就不是一般的简单了。”
  陈默一愣,给他夹了一筷子肉:“展开讲讲?”
  骆宾停下筷子,继续道:“这玩意儿就是明紧暗松,房管平常不严查邻里私房私下调剂,只盯炒房,单位购房和高价倒卖这块儿,
  你像那四进大杂院儿,有人单位排指標,一家子搬进楼里了,空出来的房子怎么办?还有那两家互换的,邻里谁看上,私底下调一调唄,都常见的事儿。”
  陈默没有立马提出疑问,他这和大杂院可不一样,独门独院的上哪儿调剂去。
  骆宾看著他:“走民间典当!”
  “典当?!”
  “你不是开了家瑞宝斋,让那卖房子的直接承典给你,合同上全程不要有买卖,转让,出售这些字眼,只写典价,典期,典期直接写无限期典期,附加条款绝典死期,出典人永不反悔...”
  骆宾低声说完,整套逻辑堪称完美。
  当然这里面有一个前提,官方禁买卖,但是不禁典当,这么操作,风险几乎为零。
  这傢伙像是经常干这事儿,这条路子说完,又老神在在道:“卖你那房子的年纪大不大,要是年纪大,可以走无偿赠予加终身赡养的路子,找街道办盖章见证就行。”
  “......”
  陈默语塞了,自己死活想不出的路子,在人家嘴里就跟玩儿一样。
  这不是能力差距,是认知差距,更是在规则內灵活运用规则的差距。
  说白了,就是家庭环境薰陶,骆宾要是一辈子打小在村里玩土放牛,给他一百个脑袋也想不出来。
  一顿火锅吃完,三个人四斤多的羊肉。
  听著夸张,可放现在,只要不考虑价格,年轻人就这个饭量。
  三人道儿不同,走一段分开。
  等走远了,自行车不敢骑,只能慢悠悠踩著雪,嘎吱嘎吱的步行。
  萧柠提醒道:“陈默,以后少跟骆宾他们来往。”
  “怎么了?”陈默看向她。
  “像骆宾,周武,高琪这些人,我们都是打小在一起长起来的,小学初中,高中都在一个学校,关係好是肯定的,可我总觉著他们这么搞,以后容易出事儿。”
  萧柠也知道,他们这么搞的底气来源於各自的家里,以后可能会暴雷,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
  “也不是说就不处朋友了,只是要保持一定的距离,君子之交淡如水。”
  “成,听你的。”
  “咱们在学校,多认识些志同道合的同学就行。”
  萧柠脚滑了一下,陈默拉著她的手揣进了自己兜儿里,她也顺势挽著胳膊。
  大黑天儿的,再加上这个天气,没人会盯著一对小情侣看,没准儿俩人还能被认成小夫妻两口子。
  ......
  送萧柠回家后,陈默赶回东四六条,已经是九点多。
  没有直接睡觉,而是重新整理了下地下室。
  丙字號仓库,他拿最省地方的捲轴字画,一立方米的空间摞著堆了一多半。
  回来细细一数,能有七十多个捲轴。
  保存完好的继续保存,有受潮或者受虫的,挑选出来回头做修復。
  木雕里的那些小黄鱼,陈默把它们和程远山留下的放在了一起,这玩意儿瞅著就欢喜,可一般情况下也没什么用。
  这要是放后世,娶媳妇儿別说三金,五金都不用愁了。
  鐲子弄个一斤的,戴手腕上,坠得能落腱鞘炎。
  回到书房,屋里很热,北方跟南方不同,一年四季主打一个干,北方人还体会不到,南方人头一次来上学的感受最深。
  今年的北大新生,全国各地的人都有,喜欢雪是真的喜欢,可那脸和手,冻伤看的都嚇人。
  屋里暖气片烧著,很乾燥,陈默心疼这些紫檀家具。
  洗脸泡脚一夜无话,第二天早早就去买了蜂蜡和白檀油,顺带买了榻上用的软垫。
  家具保养也是个讲究活儿,用核桃油和植物油不是不行,可黄花梨忌油,哪怕紫檀也得少油,
  唯一用处,就是北方深冬极度乾裂,木缝开大口,急救一次。
  蜂蜡买回来,和白檀油按比例配好,用细软绒布里里外外全部走一遍,全部忙活完就到中午了。
  蜡一打,原本暗沉的木质渐渐泛出温润內敛的玻璃底包浆,纹理细腻沉凝,乾裂细纹慢慢收敛,木性被稳稳护住。
  胡一览跟掐著点儿上门似的,饭马上做好,人也窜进来了。
  陈默无语道:“真会卡点儿,一起吃点?”
  胡一览挠了挠头,俩人把饭菜端到八仙桌上。
  “哥,房子那事....”
  “心动了?”陈默看著他。
  胡一览訕笑道:“我,我这不谈恋爱了么,你之前说过,只谈恋爱不结婚那是耍流氓,可结婚也得有地方不是...”
  这小子不说这个还好,一说陈默就纳闷儿。
  那小学老师吴春霞,俩人还真就看对眼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