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秘闻
  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忙开了。
  李建国带上李建民,蹬上二八大槓,风风火火冲了回去。
  陈秀兰蹲下来开始洗碗。
  洪杰也没閒著,把灶台重新收拾了一遍,弄的乾乾净净的。
  摊位周围的垃圾他也处理了。
  “小洪师傅,听说你被人撵了?”这时候吃了饭的工人,一边打米汤,一边对著洪杰问道。
  洪杰笑了笑:“没得事,换个地方摆。”
  “你这里生意好,有人眼红要抢地头很正常,几个月前就有过,就是抢到的人也摆不了好久,又要遭另外的人抢走,各家有关係的都找关係,最后钱都进那些领导包包里了,摆摊的一个没留下来。”锻造车间的老师傅端著米汤一边喝,一边小声透露了过去这里的秘密。
  洪杰这才反应过来,好嘛,怪不得这里之前没人摆摊,原来是古战场,已经爭夺过都没捞著好处。
  自己到这里再摆摊,算是开启了第二次大战。
  “没得事,你的厨艺好,搬到这条街其他地方,我们也会找过来照顾你生意的。”另外一个工人师傅吃了饭,也过来安慰洪杰。
  洪杰笑著对他们感谢。
  心里却在想,自己走了的话,那之前那地痞估计就的上门找事了。
  到时候还得想办法和他们周旋。
  不过眼下肯定是准备凌晨的摊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隨著八点的客人陆续离开,他这里也冷清下来了。
  过了一会儿,李家两兄弟回来了。
  车上弄的满满当当的。
  一件件的下在洪杰的板车边。
  洪杰这边现场就开始忙活起来。
  洗菜、切菜、备料、分份,揉面,炒料。
  陆陆续续的还有些散客,到了九点过才冷清下来。
  这时候街上其他的摊位也开始收摊了。
  街上的路灯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夜风裹著三月特有的凉意,从巷口灌进来。
  张江河这时候走出来,看到洪杰他们这里还在忙,於是走了过来问道:
  “洪师傅,还不收拾?”
  “哦,张科长啊,这不是明天就不能摆了嘛,所以打算摆到凌晨,把晚上下班的那波工人师傅伺候了再收摊。”
  张江河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他看了洪杰一眼,目光在洪杰脸上停了两秒——那张脸上没有抱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委屈,就是平平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隨你。”张江河说,语气比刚才更软了一些。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从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才继续往前走。
  洪杰看著他的背影,没说话。
  李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凑过来,压低声音:“他这啥意思?”
  “没啥意思。”洪杰收回目光,继续收拾灶台,“就是他知道了。”
  说完洪杰对著李建国说道:
  “对了,这会儿没得事,你帮我个忙。”
  “啥忙?”
  “坐公交和建民把小陈送回去。”洪杰说道。
  他解释道:
  “夜班不用那么多人,而且晚上我们摆完摊凌晨就没得公交了,小陈她有几站路不好走,十点前回去还能坐上公交车。”
  陈秀兰听到这话,手里的抹布攥紧了一下。
  “我不累。”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倔。
  “不是累不累的事。”洪杰没看她,继续收拾灶台,“凌晨没公交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让建国他们送你回去。”
  陈秀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洪杰说得对。
  “那……那我明天早点来。”她放下抹布,去拿自己的挎包。
  “明天早上不摆了,中午才摆。”洪杰说,“你早上还有个任务,帮我去东电那边的菜市买肥肠,晚了就没得了。”
  说完洪杰还把钱也掏了出来递给她:
  “肥肠怎么挑,不用我教你嘛?”
  陈秀兰点了点头,接过钱来。
  然后她才跟著李建国和李建民往公交站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洪杰一眼。
  洪杰没看她,低著头在案板上揉面。
  陈秀兰转回头,脚步轻了一些。
  没一会儿车就来了,她上了车突然拉开车窗喊到:
  “大哥,肥肠要洗了再拿过来吗?”
  洪杰抬头,大声回应:
  “嗯!洗了再拿过来!”
  ……
  等了半个小时,李建国他们回来了。
  “平安送到。”李建国笑呵呵地走过来。
  “该说不说,这个妹崽是真不错,手脚麻利,眼里有活。”他隨口说了一句,也没再多讲。
  洪杰“嗯”了一声,继续揉面。
  李建国擼起袖子凑过来:“还有啥活?我来。”
  “你明天还要上白班,现在赶紧回去睡觉。”洪杰头也不抬。
  “那不行!”李建国不干,“你一个人忙得过来?让建民留这儿就行了,我又不困,陪你摆完摊一块儿回去。”
  洪杰看了他一眼,知道拗不过他,也没再赶人。
  李建民在旁边已经主动蹲下来洗菜了,头都没抬。
  三个人在路灯底下忙活,揉面的揉面,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然后瞎扯一些事儿。
  十点半左右,街上的摊位基本都收完了,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在坚持。
  洪杰抬头看了一眼岗亭方向——灯还亮著,值夜班的干事换了个人,不是张江河。
  他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活。
  一直忙到十一点多,才把凌晨要用的食材全部备齐。
  凌晨的风比白天凉得多,刮在脸上带著股湿冷的潮气。
  街上几乎没了行人,路灯昏黄地亮著,偶尔有一辆拉货的卡车轰隆隆地驶过,车灯把路面照得雪亮,又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二重厂门口比白天安静得多,只有厂区深处的车间还亮著灯,烟囱里冒著白烟,隱隱能听见机器运转的轰鸣声。
  十二点整,厂里某个车间的交接铃响了。
  清脆的电铃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没一会儿,厂大门里就涌出来一群人。
  穿著厚重工装的炼钢工人,身上沾著星星点点的铁屑和油污,脸上带著熬了大半夜的疲惫,脚步拖沓地往外走。
  还有一些穿著乾净工装的技术员、质检员,探伤员,拎著铝饭盒,三三两两说著话。
  这些人一出来,第一反应就是往洪杰的小摊看。
  夜班的食堂只供应馒头和咸菜,连口热粥都难得,这些干了七八个小时重活的工人,肚子里早就空了,最馋的就是一口热乎的、够味的。
  洪杰的摊子在路灯底下,铁锅里的油已经烧热,建国把提前备好的食材端出来,红油和滷料的香气顺著夜风飘出去老远。
  工人们脚步一顿,纷纷往这边看。
  “哟,这么晚了还有摊子?”
  “啥味儿啊?这么香!”
  “走,去看看!”
  一群人呼啦啦围了过来,有认识洪杰的老主顾,一眼就认出了他:“洪师傅?你咋这时候出来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