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菊花脸
  她是典范者?!
  看著那个拄著金属拐杖、面色虚弱的陌生少女,南北川身体因为心理的影响,开始下意识往后退。
  那女生是一位典范者……
  南北川的脚步突然顿住,他及时止住了內心的波澜。
  找到了,一个典范者。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的目標已经达成一半了。
  意识到这点,心態就变了。
  原先的骇然,也变做了审视。
  锁定一个典范者的信息,南北川本来觉得会很棘手……
  但没想到,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自然明白,何须你讲?”
  洛蕾塔重新看向对方,同时又將手臂背在身后,面色冷峻:
  “但据我所知,飞升战爭的仪式要在七天之后才会启动,当下並没有正式开始吧?
  我们既没有参与仪式,更没妨碍你的战斗。
  你这样做不觉得失礼吗?”
  “攻击有威胁的术师,这跟飞升战爭开启与否,没什么关係。
  而且,你们这种不懂得看场合的秘传术师,难道就真不明白为什么…”
  就在灰发男子讲话的片刻间隙,身后有一只食人魔站了起来。
  那具健硕的纯黑色身躯,支撑起自身那颗苍白的鹿首,向著灰发男子的背部撞去!
  一声玻璃迸溅的声响!
  只在眨眼,那食人魔便被硬生生拍出车厢,顺著碎玻璃的轨跡被碾死在了隧道墙壁上,尸骨横流。
  “所以我很討厌你们这群异端,在我面前展现出自己的傲慢,显露出那自以为是的博学……”
  灰发男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扫了扫肩上的灰尘,轻嘆一声:
  “唉,既然都是术师,逮到一个也罢,两个也好。
  来吧,出门走一走,也让我瞧瞧这个时代的秘传,到底是怎样的。”
  “等等!”
  洛兰突然开口,语气为难:
  “先別这样,这位朋友,我们是真的没有敌意…”
  洛蕾塔却是开口打断:“我不知你是哪一脉的术师。
  但这么狂妄又自大的,想必那些早已失传的正统里,根本没有你这號野路子货色。”
  “呵呵。”
  灰发男子冷笑了一声,抬起手中的水果刀,直指对面的三人。
  “既然你自我感觉良好……
  那就试试你们生命的质量,是否值得这些话语的重量吧?”
  “还真是狂妄。”
  洛蕾塔目光一凛,嘴唇微张开,双手各自掐出了一套起手势,似乎是已经架好了魔术术式。
  虽然不知道怎么槓上了,但看架势似乎要打起来了。
  南北川握住袖子中的刀柄,以防开打的时候,自身也被波及。
  如果仅仅只是秘传家族出身的、研习过隱秘技艺的术师,而不是抵达典范者层次的存在……
  是根本无法与具像者抗衡的。
  这两位同行,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面对著一个怎样的对手。
  不过……也不好说。
  南北川站在一旁看戏的同时,也在悄悄打量,那个站在红髮兄妹后方的、怯生生的拐杖少女。
  自己的灵视术应该没出错。
  她是典范者。
  虽然不知道,这个非人存在为何要装成那副孱弱的模样。
  但如果后面站著位典范者,加上那些温迪戈辅助,胜负犹未可知。
  就是不知道,那个披著一个病弱少女皮囊的典范者,是不是就是那些食人魔的上司。
  在双方对峙著,保持一种微妙却也十分危险的僵持状態时……
  灰发男子突然蹙起了眉:
  “碍事的人还真多呢。”
  洛蕾塔和洛兰,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异样感。
  他们看向车窗,眼神隨之变化。
  怎么回事?
  南北川本以为要开打了,但没想到双方突然停了手。
  他顺著视线看了过去。
  玻璃车窗的倒映中,一个在脸部是一朵大菊花的西装男,正在以极为迅捷的步伐,奔向这里。
  雾岛梓跟著望去,挤出一丝怯生的声音,向身旁二人问道:
  “菊花…长在脸上的人?”
  菊花脸。
  是一朵大菊花。
  不是下面那个菊花。
  车窗上,那身影穿著黑西装,脸被一朵硕大的红菊取代了口鼻,花瓣在风中向后锐利地拂动。
  他右手拖著一柄野太刀,沉重的刀鞘末端刮擦地面,犁出一线触目的火星,嘶啦作响。
  是东京的术师吗?
  南北川有提前了解过,东京当地有著三个影响力巨大、负责当地超凡事件的官方组织。
  一个叫作地脉观察室,负责跟国际术师管理协会的地理局,进行对接的国际术师界分部。
  一个叫作哨戒局,是一个听命於当局政府的组织,名义上负责维护城市现实和隱秘侧界限的治安。
  一个叫作守暮处,是当地的秘传家族联合建立的秘传集团。
  而菊花这一象徵,则是作为岛国术师界,一种代表本地官方术师组织的认知干扰而存在。
  其属於后两者的联合徽记。
  外人眼里,那些人的面容,都是一朵朵绽放开来的橙黄色菊花。
  花瓣一片一片的剥开,露出来了深红或淡黄色的花蕊。
  实际上,只是本地的官方术师在执行官方行动时,为了遮掩那些人的行动而设置的面具术式。
  车窗上,又出现两名在自己脸上长了朵菊花的西装暴徒,他们將握在手中的太刀从剑鞘中拔出!
  紧隨而至的,是两个菊花脸身后领著的一整队菊花长脸上、人手握著把太刀的西装暴徒。
  他们横穿整个列车隧道,朝这节车厢的车窗奔来,朝著车窗上的那些白毛猎犬袭去。
  另一边,前方车厢连接处,也是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
  一队全副武装的警察拎著手电筒率先探入车厢走道。紧隨其后的,是背著破拆工具的消防员。
  这支混合小组,正以標准的搜救队形,逐节车厢排查过来。
  与此同时,灰发男子像是听见了什么声音般自言自语:
  “时间到了吗?”
  他转过眸,看向了南北川:
  “可惜,领导在叫我回去。看来只能下次再会了,异端盟友。”
  还是免了吧。
  南北川在內心回了一句。
  不等他正式开口回应,那疑似是牛顿的灰发男子,抬手一挥。
  “嗤!”
  一只食人魔的手臂应声而断,被他凌空抄在戴有白手套的手中。
  下一秒,灰发男子便挟著断臂,纵身撞入了车窗。
  身影如石子没入水面,在车窗上漾开的涟漪中消失不见了。
  就这么走了?
  南北川一愣,看向徘徊在附近、那些缺胳膊少腿的食人魔。
  它们似乎也收到了类似的指令,纷纷跳入车窗倒映的镜中世界。
  “逃了吗……”
  见到那个灰发男子离去,洛蕾塔皱了皱眉,看向车窗上倒映著的那些菊花脸,又转眸看向了南北川。
  “……”
  南北川察觉到了视线,被少女的凝视挑动眉梢,歪头看了过去:
  “你看我作甚?”
  “没什么。”
  洛蕾塔摇了摇头,重新看向车窗上面的景象。
  那些菊花脸架起刀势,衝著那些没有撤离成功的食人魔攻去。
  不过大部分菊花脸,都是在围剿那些白色猎犬。
  应该算是“围剿”。
  虽然,成效甚微。
  但对那些白色猎犬来说,应该是还不错的口粮补偿吧?
  切割,碾碎,咀嚼。
  鲜血从白色的唇齿间流露,双唇的复合,骨肉的分离与崩裂……
  那群饥渴难耐的白色猎犬,挥舞矫捷优美的野性身躯,肆意虐杀那些妄图挑衅死神的术师。
  车窗倒影的世界里,不断有菊花的花瓣和西装的残骸,伴隨著泼洒的红色被拋飞、消散成细沙……
  原来这些菊花脸,是来应付这些白色猎犬的?
  也是,大城市出现这种事故,也应该派出相关的负责部门收尾。
  南北川若有所思。
  可自己在岛国其它城市,怎么没看到负责这些的术师?
  是地域歧视吗?
  他看著车窗上那些匆匆而过、与白色猎犬缠斗的菊花脸,又看向从其他车厢走来的警察队伍。
  这么多菊花脸,现在自己想躲到镜子里,应该也是没指望了。
  先跟东京的警察走吧。
  自己现在,还是別跟当地的官方术师扯上关係为好。
  南北川瞥了一眼,红髮兄妹身后那个气喘吁吁的拐杖少女。
  以及,希望这个典范者不要中途发癲,整出太过刺激的么蛾子。
  不过他现在最难受的,还是这次日程要迟到的问题。
  今天恐怕睡不了一个安稳觉了。
  为首的一名警官,在见到车厢內的四人后,正打算询问情况:
  “你们是…”
  南北川顶著淡漠的表情,率先向那些警官走去,开口问道:
  “警官,这是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