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祭品(求月票!)
  刀刃,落了下去……
  並非直上直下的砍剁,而是一个精准且迅捷、带著微妙弧度的斜切。
  一眨眼的刀光,一闪即逝!
  只有一阵刀刃切入了皮肉骨骼、迅速分离的细微摩擦声,以及血液骤然涌出、滴落簸箕的淅沥声。
  伴隨一阵轻微的痉挛,一个虚弱生命的痛苦,便就此消散。
  鸡头滚落在了一旁,怒目的双眼却是安详地闭合著。
  躯干的抽搐很快停止。
  南北川利落收刀,转身將这把尚带温热血跡的菜刀,在旁边雨水桶里盪了盪,甩去水珠,递还给店家。
  “好刀法啊!”
  店家抬手轻轻鼓了两下掌,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欣赏。
  店家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
  店家对这利落、高效到近乎冷漠的宰杀並未表现出惊异。
  “太有意思了,小伙子,你的手法真乾净!没有十来年功底,出不了这么稳准狠的劲。
  你又是这么年轻……
  以前练过吗?”
  “我家里,就是处理这些的。”
  南北川含糊应道,没有多解释,他弯腰提起那只不再动弹的鸡,转身看向了店家,询问道:
  “这里有乾净的袋子吗?”
  “等一下。”
  店家转身回到屋里,从柜檯那里取出了个黑色塑胶袋,又拎来一小袋沾著湿泥的新鲜生薑。
  “这块姜你拿著,算送的,燉鸡汤去腥又暖身。
  雨天凉,年轻人也多当心。”
  南北川本来想拒绝,但想到仪式所需要的材料,他便没有推辞:
  “多谢。”
  他接过姜,和鸡一同塞进黑塑胶袋里,隨即转身走出了农家小店。
  望著他渐渐走远的背影,老店家摇了摇头,低声自语:
  “看来,近来这世道,是要变得不大太平了啊……”
  街道上的雨气朦朧。
  水泥柱耸立道间,冷嗖嗖的风声在电线间盘旋,街边景色隨著步伐而更迭,重复著飞逝……
  撑著红伞,南北川重新走入渐渐被灰白暮色浸透的雨街。
  视野的角落,那行唯有他能见的血色文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伟业工具:无垢的祭刀】
  【对应欲望:杀意衝动】
  【祭品统计:822/1000】
  【本周祭礼:已完成】
  最后一项的文字,已然更新。
  南北川看著它,微微绷紧起来的神经,终於鬆懈了些许。
  又能再活一周了。
  他看著身旁的一盏盏路灯点亮,又垂下眼看向手中提著的袋子。
  黑色的袋底,沉甸甸的,隱约间渗出了一点深色湿痕。
  “嗯……”
  所以,这只鸡该怎么处理?
  鸡血是用来绘製外围阵纹的,但这些鸡肉的处理……
  直接燉了,还是先冷藏?
  算了,既然师兄都说过了,那座宅邸工坊的水电设备俱全……
  应该大概率……
  还是会有冰箱的吧?
  南北川思索著,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些瓜子、柑橘和几包白盐。
  柑橘皮非常有用,白盐则是许多基础仪式的常备品。
  在许多巫教的观念里,盐,尤其是海盐,被视为大地的精华。具有驱散负能量、净化空间与工具的功效。
  与清水混合而成的“圣水”可用於仪式前的净化。
  在部分东方传统中,用盐擦拭物品或角落后再丟弃,象徵带走晦气。
  至於南北川买的盐,是要在铺设的仪式圈外围撒掉的,这是用来建立一层保护性结界的经典用法。
  当然,它主要还是作为今天铺设仪式的调剂,以及防止某些偷袭事件发生的备用素材。
  难免会有密教同行搞破坏,以防万一还是得谨慎一些,多做准备。
  至於买的这些柑橘……
  在行星对应中,柑橘常与太阳神相互关联,代表生命力、意志、成功与健康的元素。
  柑橘从开花、结果到成熟,完整记录了一个浓缩的太阳年周期。
  在这种常因魔术帷幕而被扭曲內在时间感的非自然空间里……
  柑橘就是一个拥有正常、健康、完整的时间循环的“锚点”。
  在仪式出岔子的时候,可以用来焚烧果皮与瓜子壳,进行紧急避险。
  当然,主要还是用来吃的。
  至於公鸡血……
  在东方的民间信仰中,饮鸡血酒或將血滴入酒中共饮,是缔结不可违背的生死盟约的仪式。
  象徵著誓言以生命为证。
  在古希腊罗马时期,公鸡常被献给阿斯克勒庇俄斯这样的医神,让它与唤醒和净化的仪式特性相关联。
  而到了中世纪和文艺復兴时期,公鸡血,在仪式魔法里有了一些更加具体的应用。
  在西方仪式魔法等古典魔法书的传统里,血液,特別是公鸡血……
  被视为一种强大的“活”的界限与驱邪剂。
  它不仅能用来“餵养”与安抚被召唤的灵体,
  还能警告与灼伤那些未被邀请、试图跨越界限的不速之客。
  在《赫尔墨斯秘典》的某些变体书籍之中,术师可以用公鸡血混合著特定的植物製作墨水。
  用墨水沿仪式三角或魔阵外围,绘製弗拉克斯之印,可以確保召唤而来的存在被严格约束在三角之內,
  任何试图溢出的灵性触碰,都会被这“火与生命”构成的屏障灼退。
  而在更偏向防护的实践中,將鸡血点在守护蜡烛的烛身上,或涂抹在阿塔梅即仪式刀的刀刃上。
  这能为施术者提供一层活性护盾,抵御灵体的侵袭与精神投射。
  南北川所布置的仪式,是一种与东京圣坛大地脉共鸣的特殊仪式。
  今天所要做的铺垫,都是在铺设能够召唤与具像英灵的仪式。
  这个过程本身,就像在黑漆漆的深海中,点燃一座巨大的灯塔。
  这必然会吸引附近游荡的、飢饿无比的、乃至充满恶意的意念与灵体蜂拥而至。
  单纯的盐圈柵栏和普通的咒文,在这些强烈的灵性湍流中,就如同在激流中用沙土筑坝。
  所以,南北川买的公鸡血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火墙。一种活化的荆棘藩篱,带有警觉性与攻击性的边界。
  他需將血液按照特定的符文序列,渗入盐铺设的基础结界中。
  这层屏障不会被动防御,而是会对任何未经许可、携带恶意的穿越尝试作出反应。
  带有太阳关联性的公鸡血,足以驱散大部分脆弱的幽魂,並让更强大的不速之客意识到此路不通。
  他需要的不是沟通或安抚,而是一道明確、锋利且会反击的“线”。
  “这样,应该就够了。
  一个十分简陋的、但足够应对恶意窥探的前置工事,就算完成了。”
  他深吸一口清冷且潮湿的空气,提了提手中拎著的黑色塑胶袋。
  既然这周的全勤问题解决了,那接下来便是要专心布置仪式了。
  为了飞升战爭的铺垫,为了导师的飞升仪式而奋斗。
  他將伞面略微前倾,挡住愈加斜飘的雨丝,朝著远处那片青灰色山峦的轮廓,加速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