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红king(求追读!!!)
  我死了。
  这应该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但,我现在还活著。
  这也是一件无法否认的事实。
  看著白色的天花板,橘千世子的神情恍惚,眼神无主。
  在这个自己尚且活著的世界上,似乎没有她的家人……
  所以这里並非是天国。
  在这个自己尚且活著的世界上,似乎没有她的家人……
  所以这里並非是地狱。
  如果这样看的话,如果这里不是天国也不是地狱……
  那只能证明一点,我还活著。
  这也是一件毋庸置疑的事情。
  少女穿著一件白色病服,躺倒在医院的临时病號床上,四肢和脖子都被缠上了密密麻麻的绷带……
  一位护士推著药品车走进病房,车轮在瓷砖地上发出均匀的细响。
  她停在床边,低头查看医嘱单,又抬眼望向橘千世子。
  少女依然凝视著天花板,仿佛视线已嵌进那片苍白的平面。
  护士轻轻调整了下点滴管,记录著床边的监护仪数据,轻声开口:
  “橘千世子小姐,该换药了。
  可能会有点凉。”
  护士拿出了药瓶,“看来你恢復得不错呢,伤口现在还疼吗?”
  橘千世子的目光仍未移动:
  “……不疼了。”
  护士边换药边平静地陈述:
  “……轻微脑震盪,左手腕有一些扭伤。但还好都是皮外伤,骨头和內臟都检查过了,没问题。”
  她將新的敷料贴好,动作平稳。
  “今天下午可以试著下床走走。
  头晕的话,就按呼叫铃。”
  橘千世子沉默片刻,开口问道:
  “我……什么时候能离开?”
  护士在病歷板上记录著:“再观察两天,没有併发症就能出院。出院小结和药都会给你准备好。”
  “……哦。”
  橘千世子点了点头:“谢谢护士姐姐。”
  “不客气哦。”
  护士笑著点头,“那么,请好好休息吧,过几日就能出院了。”
  说罢,护士便转身离开了。
  门轻声关上。
  寂静重新填满房间时,日光正从窗帘边缘缓缓退去。
  护士离开后,橘千世子再次回到先前那种六神无主的姿態,用她那双毫无灵魂的眼眸,盯著天花板。
  “看来我不管是死还是活,也都已经毫无任何意义了吗……
  呵呵,是啊……”
  橘千世子无奈轻笑了一下,转而又鬆懈下嘴唇,陷入空无的呆滯:
  “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还真是让人看不下去。”
  一道清冷的女声忽然响起,音色乾净,却是不带半分平易的温度。
  “生而为人,各有其志。若你本就甘心如此,我无话可说……”
  橘千世子猛地一怔,骤然转过头望向病房的窗边。
  正午的光幕下,那里正立著一位身形高挑、气质清雋的黑髮女子。
  面容被窗外日光晕得朦朧。
  唯有挺直的鼻樑,与抿成直线的唇线轮廓分明。
  那並非是能以美丑论处的容顏,更像某种典雅仪態的具象。
  她穿著一件鲜红色的上衣,黑色的百褶长裙垂至脚踝,深直的褶皱在静態中划出利落的线条,
  就像古代城墙的那些凸出结构,不是为了装饰,而是为了形成一种保障秩序与防御的姿態。
  裙摆以金红两色丝线盘绣。並非相互缠绕,而是並驾齐驱、呈现一种彼此制衡的格局。
  黑髮如瀑,仅用了一枚带有红色丝带的青白玉饰,挽在脑后。
  “可既然已经向我伸出了手……”
  她抬眸看来的一瞬,双目便成了女子周身唯一一抹亮色。
  “那么,这捡回来的性命,你就理应为此而负责。”
  女子那一双金色的瞳眸,让正欲开口的橘千世子微微失了神,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什么。
  “看入迷了吗?”
  女子微微眯起眼,轻笑道:
  “我知道自己现在有多美,昔日也曾为此而著迷过一段时间。但你现如今的模样,著实有些失礼了。”
  “……”
  橘千世子缓缓撑起身,靠在病床的床头,表情从空无变得茫然。
  “露出这副难看的表情,还真是枉费我带著你四处奔走,去找这个时代的医馆了。”
  橘千世子闻言,赶忙摆手:
  “啊……抱歉。”
  “扫兴。”
  女子的眼眸中流露出失望,瞥过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掌心:
  “罢了罢了,毕竟我也跟你一样都是再活了一辈子的人……
  也不对,先不论你,现如今的我也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
  “……人?”
  橘千世子的脑袋一颤,像是想起昨晚发生的片段,瞳孔一缩:
  “你……在说什么?”
  “先看看自己的眼睛吧。”
  一面镜子出现在女子手中,被她扔向了少女的床榻上。
  橘千世子慌忙抬手,接过了那面被扔过来的小镜子,低头看去。
  “我的眼睛?”
  她看著镜子中自己的双眼。
  橘千世子抬起颤巍巍的手,抵在自己的下眼皮之间,语气颤抖:
  “这……是什么?!”
  “居然连这些都不知晓吗?”
  女子见此,语气无奈:“那看来你真是对此一无所知了。
  若是这样,问询你有关这个时代的圣坛所在,也是空费唇舌……”
  她轻轻嘆息,侧眸看向窗外。
  “我……”橘千世子张了张口。
  少女的左眼眼白上,此刻浮现著一道红色的印记。
  其形,被三道笔触勾勒而成。
  一道如紧绷的弓弧,一道如笔直的长剑,一道则盘绕成一朵花芯。
  它们共同构成一个微小的徽记,色泽如凝固的鲜血,在少女那苍白的眼白上,幽幽浮现。
  “这个东西……”橘千世子的指尖停在半空,微微发抖。
  “这到底……是什么?”
  女子闻言,回眸看向橘千世子,轻声解释道:
  “你眼眸上的红色图案,被叫做圣皿纹书,又简称『令纹』。”
  说著同时,她走向少女,在后者的身前驻足。
  “令纹?”橘千世子感到困惑。
  “那是一种用以约束你我关係、维护大圣坛仪式公正性,以及协助你限制我行动的徽记与图腾。”
  “这是什么意思?”
  女子伸手抚在少女的眼角,金色的瞳孔,注视著后者茫然的脸庞。
  “意思是,你可以用它对我进行书面上能够执行的强制性命令……
  仅限三次。”
  橘千世子更加困惑了,“你是在叫我命令你吗?”
  “別误解了。”
  女子收回了自己的手,语气转为一种近乎厌倦的平淡:
  “我只是在跟你这个徒有其名、不得其理的孩子讲清楚……
  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莫要用它试探我的底线,或满足你无谓的好奇与恐惧。
  我並不想因为这些琐事,而陷入到某种难堪的局面。
  比如,因你胡乱指令,被迫做出你我都不乐见的行为。”
  “那个……我听不懂。”
  “……”
  女子摇了摇头,语气惋惜:
  “一个掛著『典范』之名的小女孩,却是召唤了飞升战爭的红王职阶,该说是你运气好,还是不好呢?
  又或是,天不遂我意呢?”
  她又嘆了一口气,“现在还真是一个麻烦的局面呢。”
  橘千世子仍旧茫然,但对方话语中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让她咽下了更多疑问。
  她看著眼前这位气质超凡、言语异常古怪的女子,又看了看镜中自己眼里的异象……
  橘千世子呆了呆,还是没搞明白现状,只是开口问道:
  “那个……你叫什么名字?”
  “我的名讳?”
  女子微微一愣,接著便抬手抵住自己的下巴,回忆了起来:
  “嗯,按照那些回忆来看……”
  她像是想起了自己的过往,抬起那双令人神往的金色瞳眸,重新看向坐在床上的橘千世子。
  “我,又或他,又或他们……
  曾是一位君主,曾是戍守疆土的执剑人,也是一个多疑且善变、漠视民生疾苦的暴君……
  一个將身旁至亲之人、忠良尽数辜负的孤家寡人……”
  神秘女子伸出了右手,轻轻按在自己心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吾名,刘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