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给你一块酱板蜥
  你永远不知道命运女神会给你整出什么大活!
  原本柴华都绝望了。
  人生地不熟地跟一群红帽子打了一架,感觉啥都没捞著,还莫名其妙死了一堆狗子。
  生物质和魔力的损耗还是小事,关键是火焰能量水晶的消耗之大,最让柴华心痛。这玩意暂时是用一块少一块。
  还想补充的话,暂时想得到的办法就是回到13层。
  出来了还回去,那我不是白爬上来了吗?
  眼前的一幕,让柴华有点惊讶。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一对金属铁靴子。
  柴华当然认得这双大靴子就是之前的红帽子精英穿的。
  然后他看到了一连串血跡。
  顺著血跡追上去,大概有50步远,只看到一个蒙著面的人类游荡者扑倒在地面上,伸直的右手里还死死捏著一颗普通刀盾狗爪子大小的奇葩牙齿。
  经过刚刚的战斗,柴华知道当红帽子死亡时,它会剩下一颗牙齿。
  这大概就是红帽子身为精怪,死后所凝结的灵魂精华。
  合理推论就是,这个不知为何落单的人类游荡者碰上或伏击了这个受了重伤的红帽子精英,成功將其杀掉。
  游荡者的行事不可谓不縝密。
  人算不如天算。
  他在接近完美成功的最后时刻翻车了——从他右肋一直延伸到几乎后背肩胛骨的两道頎长的平行伤口不难判断,那是红帽子精英临死前用爪子进行反击造成的。
  “愚蠢的人类啊!”
  都混成游荡者了,怎么就学不会一击得手立即远遁出去?
  唉!
  看来这个红帽子精英,你还是无福消受了。
  柴华把狗子散开,非常意外地,他並没有找到这个游荡者的队友。
  这很不合理。
  柴华暗忖:又是一个跟伊莲娜一样落单的倒霉蛋?
  他又想了一下:万一是单飞的?
  不管怎样,算他倒霉。
  柴华控制著一只力士狗上去,想拿回那只红帽子的牙齿,一上手就发现,这游荡者將它抓得很紧。
  隨即柴华看到,游荡者缩在胸口的左手还打开了一个吊坠。
  借著日光苔蘚微弱的光芒,柴华看到了那个吊坠里的相片,不,那不是相片,而是一张很小的素描画。里面一个慈祥的女人正抱著一大一小两个婴孩。
  那……应该是他的母亲?
  柴华注意到,这张鸡蛋大小的素描画边上还有一团崭新的水渍。
  就在这时,游荡者迷糊地呢喃了一句话:
  “妈妈……”
  非常奇怪,就柴华所知,各种各样的语言中,关於母亲的称呼,似乎永远都是“妈妈”。
  柴华控制著狗子,扒拉开游荡者的面巾,看到了一张过分年轻稚嫩的脸。
  男孩子的脸!
  这小子怎么看都未成年!
  柴华忽地被这句弥留的呢喃击中了自己內心最柔软的部分。
  是啊!
  妈妈!
  我穿越了,老妈子现在怎样了呢?
  她大概在哭泣?
  在痛苦?在绝望?
  穿越这么久,他不担心,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有机会回去后,妈妈会一如既往地在老家的院子里等著他归来。
  他根本不敢想像,一个母亲失去了自己孩子所有的消息后,会何等忧愁与痛心。
  柴华沉默半晌,驀地苦笑:“算你走运。”
  他指挥狗子带来了『急救用品』。
  作为一个穿越者,看多了点娘的医生小说,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医学常识的。
  他先是用过滤过、姑且算清水的水来清洗伤口。然后他非常简单粗暴地用地下城常见的藤蔓纤维做成的线,配上一根小铁针,把这倒霉蛋頎长的伤口缝起来,最后在伤口上抹上一坨【银叶草】凝固后的草汁。
  【银叶草】可是经典的炼金物品【生命药水】的主要成分,理论上有止血生肌的作用。
  为什么是理论?
  柴华自己也没试过啊!
  一直以来,刀盾狗都是消耗品好吧。
  在无麻醉的情况下搞定了这一切,柴华才注意到,眼前这小子的布鞋底下还沾著一点尚未完全融化的雪。
  柴华一副悲天悯人的嘴脸,从另一只狗子手上拿过一个东西,放在那小子手边,嘆气道:“给你一块【酱板蜥蜴】,希望你能熬过这个冬天。”
  柴华强行收走了那颗最大的红帽子牙齿后,想了想,好像那小子为这个也挺拼命的,於是在那小子手里塞了四颗小的红帽子牙齿。
  很奇妙地,柴华有种抢了人家20岁的老婆,然后给人家换了4个5岁老婆的奇妙负罪感。
  搞定这一切,柴华带著狗子扬长而去。
  ……
  不知过了多久,凯恩悠悠醒来。
  “我这是……死了吗?呃……好痛。”
  刺骨的痛楚提醒著他,自己晕倒前发生的事。
  他趁著两帮怪物在【灰铁壁垒】干架的机会,伏击了他的目標——红帽子长老!
  这是一只正常情况下他绝对打不过,挑战等级高达7级的怪物。
  他很幸运,红帽子长老跟那群奇怪的狗头人打得两败俱伤,右手断了不说,连最重要的巨镰都丟了。
  强压著兴奋,他成功突袭了落单的红帽子长老,只可惜最后关头他翻车了,给抓了一爪子。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
  想想吧,他下来地下城之前,已经穷到只剩下一块黑麵包了,哪有钱买治疗药品,更別说什么【生命药剂】了。那玩意哪怕是稀释过的版本,一瓶子也要5个金幣。
  凯恩回想起所有事之后,突然愣住了:“等等!刚刚是谁救我?”
  他受的伤,不是致命伤也差不多了。
  当他拉开自己破烂的衣衫才惊讶地发现,他的伤口被处理过了,一串歪歪斜斜的奇异线条死死钉住了他开裂的伤口。在凯恩的认知里,只有教会比较专业的牧师或者隨军的军医才会这个,普通冒险者顶多找块布將伤口捆住,就完事了。
  冒险者的轻伤不用治,过两天就自己好了。
  重伤也不用治,熬不到营地就嗝屁。
  死不死,全看命!
  但伤口上面是什么?
  有点甘甘凉凉的?
  还有,我拿到的红帽子长老牙齿怎么换成了四颗普通的?
  这算什么?
  救我的医药费?
  还有,我身上这些狗爪子印又是什么鬼?
  从鬼门关回来的凯恩,在地下城的狂风中彻底凌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