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我死得好惨
  屏幕上,少女站在咖啡店的吧檯里,正歪著头写著什么,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髮丝泛著金色的光。
  一张无比静謐美好的照片,甚至能看出来拍照的人对照片里的人有多著迷。
  “这照片什么情况?”她语气变得古怪。
  林祁一看到这照片心情就好,高高兴兴送到林然的面前:“怎么样,我拍的,是不是特別好看,看到就心情好。”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愚蠢的弟弟愚蠢的表情,將心里的怪异压了下去。
  “拍得不错,照片发我。”
  “我才不要,你自己去拍唄,岁岁怎么拍都好看。对了林然,你这两天有没有看到她啊,我去咖啡店也没找到她,发消息也不回。”
  林然克制著情绪:“没有。她不是要准备钢琴赛吗,可能比较忙。”
  “好吧,”林祁可怜兮兮地垂下眸子,“那我还是不打扰她了,到时候我肯定去给她加油。”
  林然没说话。
  她不想让林祁知道顏岁出事了,因为让他知道了也没用,这个蠢货只会添乱,帮不上任何忙。
  她站起身:“我理解你討厌他们,但是现在你还没有叛逆的资本。”
  林祁被她这幅教训的语气气得不轻:“你能理解什么?他们最喜欢你最为你骄傲了,你一帆风顺的,你理解我?”
  林然动作停住,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盯著他看。
  看得他浑身汗毛竖起,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干、干嘛这样看我,我有说错吗?他们一天夸你的次数比我一年还多。”
  林然冷笑一声:“是吗。”
  她一句话也不想说,转身离开。
  林祁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起的一层鸡皮疙瘩,觉得今天的林然似乎和以前有点不一样。
  但他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真好看啊,他想著。
  等下次见面,他要给她多拍几张照片,换著当背景。
  -
  顏岁给自己买了一堆东西,又给五星级酒店续住了几天。
  看著卡上还有30万的余额,心想,有钱真好。
  不得不说,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是来钱快啊,以至於她已经没有办法接受去咖啡店打工了。
  难怪之前教父千叮嚀万嘱咐让她只能合法搞钱。
  人一旦走了歪路子捷径,就很难走正道了。小姑娘有些心虚,但很快安慰自己,骗何婉的钱不算,那钱本来就该是她的。
  顏岁心情不错,一边哼著歌一边带著口罩帽子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过那个偏僻的巷子的时候,却不自觉地停下脚步。
  她站在巷子口往里看去,现在是白天,完全没有了晚上的阴森。她盯著看了一会儿,又仔仔细细感受了一下。
  那种窥视感真的没有了。
  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嘖,那江渊现在在干什么呢,换一个人盯著吗?还是在家哭呢?
  总不至於是后者吧?
  小姑娘甩甩脑袋,继续往家走去。
  她运气不错,从后面的院子翻墙进来,看到何婉常用的那辆车刚好停在家里。
  轻车熟路避开监控,摸到车边,將手里小小的定位仪粘在了车子的底盘上。
  又將一个小监听器放在了窗台下。
  最后从口袋里掏出老朋友,扔到了车子的后座上。
  快速弄好,她环顾四周,目光最终停留在了二楼自己曾经住的房间窗户。
  透过窗户,她看到了自己放在窗台上的花瓶和玫瑰。
  那朵玫瑰再也不是永远鲜嫩欲滴的样子,变得枯黄,叶子也落得差不多了。
  她盯著这朵玫瑰有点发愣,就是这个愣神的时间,有人走了过来。
  顏岁心中一惊,后退两步,藏在了草丛的栏杆下面。
  “夫人,你今天起色看起来好多了。”司机的声音。
  何婉:“那是,烦心事没了气色肯定就好了。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给刘玲。”
  “刘玲啊,陪我一起逛个街啊。我家过两天准备去露营。什么?你约了別人?怎么了,有人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她们怎么说我的?”
  何婉的语气变差,怒气冲冲掛了电话,“什么意思啊!说我情绪不稳定让我再住院多养养?”
  顏岁勾了勾嘴角。
  何婉被她逼得厉害,多次在公共场合发疯,估计现在贵妇圈子里都传遍了。
  而之前何婉忙著处理她,还没意识到这点。这么虚荣的女人发现自己被排挤被边缘化,一定很內耗吧。
  何婉的心情果然瞬间差了。
  一切在变好,但是变好的起点比她想像得还要糟。
  她坐上车,愤怒和焦躁导致心臟突突跳。
  看来心理医生开的药还是得继续吃,但没事,一切都好起来了,好起来了。何婉不停安慰自己。
  可是她总觉得心神不寧。
  司机也上了车,將车子启动,“要开空调吗?”
  “开吧,太闷了。”车窗紧闭,司机打开空调。
  何婉闭上双眼,感觉到一阵凉意。但凉意怎么顺著她的腿爬上来了?
  蛇!车里有蛇!!
  “啊啊啊!”何婉发出声嘶力竭的尖叫,慌乱之下车门却打不开了!
  司机也嚇得不轻,“啊啊啊!”
  “弄走!啊啊啊血!还有死老鼠!!”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开门啊!!”
  “救命!!”
  小姑娘拼命捂嘴防止自己笑出声。
  “顏岁!”忽然,何婉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顏岁嚇了一跳,还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但很快发现不是,何婉只是在乱叫。这条蛇肯定让她想到了林祁生日会上的那一天。
  顏岁就是这个目的。
  虽然她已经“死了”,但是她的怨念还缠著何婉吶。
  她怎么可能会让何婉过上一天舒服顺心的日子呢?
  就这样享受吧,享受每一晚的噩梦,享受时不时出现的鲜血和尸体,享受晚上睡觉窗外的人影。
  车门终於打开,何婉和司机衣衫不整抱头鼠窜。
  小姑娘满意地站起身,將一个小小的黑色录音机,放在了草丛里,转身离开。
  何婉在家呕吐了半个小时,让保姆请来杀虫团队对整个房子消杀了一遍,又神经质一样喊人在门上贴了符。
  一顿操作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曾经的贵妇裹著毛毯缩在沙发上,靠著药物终於撑过了一次惊恐发作,浑身湿透,手脚冰凉。
  她终於缓过来一点,颤颤巍巍地准备去洗澡。
  可是站起来的一瞬间,她听到漆黑的窗外,传来熟悉的幽幽的声音——
  【阿姨……我死得好惨……】
  【阿姨,我流了好多血……阿姨,我会一直,看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