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后院的畜生是她的小红马
  清越的冷叱声中,青龙偃月刀斜劈而下。
  那可汗也算悍勇,仓促间举刀格挡。
  “鏘!噗!”
  金铁交鸣声后,是利刃入肉的声音。
  可汗手中的弯刀如同纸糊般被斩断,连带著他半边身子都被刀锋劈开。
  內臟碎片喷洒而出,糊了周围西狄士兵们一脸。
  宋明月刀杆一抡,將那颗还带著不敢置信表情的头颅挑起,高高掛在刀尖之上。
  “尔等主將已死!降者不杀!”
  她清冷的声音以內力催发,配合著那颗血淋淋的头颅,竟让囂张惯了的西狄士兵傻了眼。
  “大汗死了!”
  “魔鬼!她是魔鬼!”
  西狄骑兵的士气瞬间崩溃,又见高铁已救走人质。
  城头上守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战鼓擂得震天响。
  “撤!快撤!”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原本气势汹汹的西狄骑兵,纷纷拨转马头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城下危机,竟在电光石火间被宋明月和高铁悍然解除。
  宋明月將那颗头颅隨意地甩在地上,青龙偃月刀滴血不沾。
  她端坐马上转向赤风城头。
  城头之上,守將刘振盯著宋明月手中刀,眼中全是狂喜。
  他抬手止住了部下开城追击的命令,反而用尽全力朝著城下喊道:
  “城下这位姑娘!请问手中宝刀可是青龙偃月刀?阁下与沈家是何关係?”
  宋明月与远处的沈惊澜对视一眼。
  沈惊澜打马上前,扯下了自己脸上的面纱。
  他仰头望向城头,朗声道:“刘世叔,別来无恙。小侄沈惊澜,携沈家眾人前来赤风城。”
  “是世子?”刘振看清了沈惊澜的面容。
  这位在爱子爱女被挟之时也未曾动容的铁血將领,眼眶瞬间红了。
  他边跑下城头,边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开城门!快开城门!迎接世子进城!”
  沉重的城门彻底洞开。
  刘振等不及城门完全打开,便已从阶梯飞奔而下,鎧甲叶片碰撞哗啦作响。
  待看清沈惊澜时,刘振再也抑制不住,“世子!真是您!老天有眼,老天有眼啊!”
  他冲至近前,竟不待沈惊澜下马,便单膝跪地行礼。
  身后跟著跑来的刘錚、刘玲以及眾多军民,见状也呼啦啦跪倒一片。
  “末將刘振,恭迎世子!谢姑娘和这位公子的救命大恩。”
  “多谢救命之恩!”刘錚和刘玲也急忙叩首。
  刘玲看向宋明月的目光充满了崇拜。
  沈惊澜连忙翻身下马,上前一把扶起刘振:“刘世叔快快请起,折煞小侄了,诸位乡亲快快请起。”
  宋明月也下了马,虚扶一下:“刘將军不必多礼,两位小將军快快请起。同仇敌愾份所应当。”
  她语气平静,目光却已飞快地將城门口观察了一遍。
  城墙多有破损,以简陋的木石临时加固。
  守军和百姓皆衣衫襤褸,面有菜色,许多人手里拿的甚至是锄头。
  一番见礼后,刘振激动地引著沈家眾人入城。
  街道冷清,行人面带飢色。
  刘振的府邸,也不过是一处同样残破的院落。
  院子里空荡荡,几乎看不到僕役身影。
  进入正堂,只见几把破损的桌椅。
  “世子,世子妃,诸位快请坐,寒舍简陋让诸位见笑了。”刘振在路上已经知晓宋明月的身份,他脸上带著窘迫,请沈惊澜和宋明月上座。
  隨即在沈惊澜身上打量,“世子,您身子可还好?这一路受苦了。”
  话未说完眼中已涌上痛色。
  沈家蒙冤流放之事,他远在赤风城亦有耳闻,只是被困孤城无能为力。
  沈惊澜神色平静,“劳世叔掛心,生死有命,些许磨折扛得住。倒是世叔,赤风城何以至此?”
  刘振却答得含糊:“这边陲苦寒之地,又连年不太平就是这样,让世子见笑了。”
  他避重就轻,显然不愿多谈城中惨状,或许是怕故人担忧。
  他转头对还站在一旁的刘玲道:“玲儿,去,看看厨房……还有什么能吃的都张罗出来,好好招待世子和贵客。”
  刘玲咬了咬下唇,飞快地看了父亲一眼,轻声应了句“是,阿爹”,便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振拿起桌上的陶壶,给沈惊澜、宋明月,以及其他沈家人倒了水喝。
  水有些浑浊並非净水,但他倒得却十分仔细,仿佛在斟什么琼浆玉液。
  “世子,世子妃,还有各位先喝口水润润喉。”他勉强笑著,试图寻找话题。
  “说起来,咱们赤风城虽苦,但有趣的事儿也不少。开春那会儿,城外草场上野兔肥得很,傻乎乎地往人脚边撞,玲儿那丫头,带著几个半大小子,一天能抓好几十只烤得喷香。”
  他描述著,眼中似乎有了点光彩,但很快,那光彩又黯淡下去。
  因为如今城外只有西狄人的铁蹄。
  他又说起边城集市曾经的热闹,他说得有些急切,想掩盖住此刻屋內的清冷。
  沈家眾人安静地听著。
  沈惊澜偶尔点头。
  宋明月看到刘振甲冑上多处已经破损。
  不多时刘玲去而復返,身后跟著个士兵,两人手中各端著一个大盆迟疑地走了进来。
  当那两只陶盆被放在破桌子上时,沈家眾人都惊讶的面面相覷。
  一只盆里,是大半盆能数清米粒的糙米粥。
  另一只盆里,是十来个有些发黑的蒸地瓜。
  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这就是赤风城守將,招待救命恩人的“饭菜”。
  刘振脸上最后一点强撑的笑容也僵住,只剩下难堪的皱眉。
  他不敢看沈惊澜,更不敢看宋明月,“城……城里如今,只有这些了。委屈世子和各位了,多……多少用些垫垫肚子。”
  沈家眾人无人动作。
  这吃食莫说与昔日侯府相比,便是比流放路上最艰难时也远远不如。
  一路行来,即便是乌力罕也是拿出最好的肉食款待。
  巨大的落差让所有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刘振见无人动手,沈惊澜和宋明月也只是静静看著。
  他脸色涨得发紫,对刘玲吼道:
  “去!去把后院养的……畜生杀了,给世子和贵客燉了吃。”
  “爹!”刘玲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知道后院的那畜生不是別的,而是她的小红马。
  “它是我从小养大的!它救过我的命!您不能……”
  “你的命是世子妃救的!”刘振打断女儿的话,“没有世子妃,你现在已经死在两军阵前了。一匹马算得了什么,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