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只是……有些著急,怕你跑了!
  林清浅被突然严肃起来的男人嚇住了,微微抬眸,小心翼翼地看著他,冷沉的脸庞,让她顿时大气不敢出。
  “你……好好开车。”她双手下意识攥住安全带,咬了咬唇,轻声说道。
  陆时凛蹙眉,显然对她回答不满。
  可是小丫头胆子小,自己刚刚那模样嚇到她了。
  车內陷入安静,两人一路无言。
  气氛有些尷尬,林清浅坐一旁明显心跳有些快,不自在。
  直到一通电话铃声响起,才打破车內的寂静。
  林清浅拿起手机,屏幕闪著“哥哥”来电。
  她几乎是立马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林嘉佑浑厚的嗓音:“浅浅,明晚回老宅一趟吧,她后天就走了。”
  “哥,我后天没……”
  “是外婆的意思。”
  没等她说完,林嘉佑直接搬出外婆。
  似乎知道她会拒绝,但她不会拒绝外婆。
  林清浅確实不会拒绝外婆,所以在哥哥提出是外婆的意思,她心软了,鬆了口。
  “哦,好,后天我处理完工作室工作,就来陪外婆。”
  她强调自己只是陪外婆,而不是某人。
  林嘉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个结。
  兄妹俩在聊了几句,才掛了电话。
  车內重新陷入安静。
  但这次,尷尬的气氛被那通电话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沉默。
  陆时凛紧握著方向盘,余光扫过她的侧脸。
  女孩低著头,睫毛垂下,在车內昏暗的光线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的手还攥著安全带,指节微微泛白。
  他无声地嘆了口气。
  刚才不该那样,嚇到她了。
  前面是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陆时凛微偏头,声音放软了些:“浅浅。”
  林清浅抬起头,眼神里还带著点刚才残留的紧张和茫然。
  陆时凛看著她,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褪去了冷沉,只剩下一片温和的柔情。
  “刚才是我语气重了。”他说,顿了顿,“不是生你的气,也不是嚇你。”
  林清浅愣了愣。
  陆时凛移开目光,看向前方的红灯,声音不高,却清晰:“你不愿意说,没关係,我等得起,我只是……有些著急,怕你跑了!其实……”
  他顿住,似乎在斟酌措辞,抬眸看著她,眼神里多了几许小心翼翼。
  林清浅看著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忽然就明白了。
  他不是在逼她,而是……他在著急。
  “你人在京北,在我身边,跑不了,浅浅。”
  ……啥?
  林清浅脸颊霎时通红起来,他那一脸认真,带著深情的模样,说出的话,让人很不难心动。
  最后那两个字“浅浅”。
  真的要命。
  带著略有暗沉,嘶哑浑厚音色。
  “陆时凛。”
  她轻声开口,抬起清澈的眸子。
  绿灯亮起。
  后面的车按喇叭,陆时凛踩下油门,车子重新滑入夜色。
  “嗯?你说,我听著。”
  林清浅咬了咬唇,片刻后,声音很轻地响起:“我妈……后天就回她那个家庭了。”
  陆时凛没说话,只是微微侧耳,听她说。
  “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为了她的画,所谓的梦想和自由,她说不甘心一辈子困在家庭里,困在孩子和琐事中间。”林清浅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別人的故事,“我哥那会儿才十几岁,就带著我,在林家那个……吃人的地方,那时候我並不觉得苦,因为任何事都有哥哥顶在我前头。”
  “可是直到哥哥十七岁那年,我在林家差点就死了。”
  “我恨过那个女人,是她,生了我们又不管我们,我恨透了她的自私,恨她的洒脱。”她说,“其实……很小的时候我等过她的电话,等过她回来看我,等她某一天回来,说会带我一起离开林家,离开那个吃人的地方。”
  陆时凛的手指微微收紧,握紧了方向盘。
  “后来外婆把我接到谢家,舅舅一生窝囊,都听舅妈的,对我不待见。十一二岁的年纪,这些我都懂,但是我知道,寄人篱下的滋味,我只能乖顺,听从,看人眼色。好在这个世上还有哥哥和外婆对我是真心的,哪怕那个女人不要我和哥哥,外婆要我们,护我们……”
  “后来去海城,有一半是赌气,她不是说追求梦想吗?那我就去追我的,我以为离她远远的,就能证明我不需要她。”
  林清浅苦笑了一下,“结果你也看到了,撞得头破血流。”
  车子驶入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侧车道车辆稀少,速度慢了下来。
  陆时凛没有看她,声音却隱隱地传来:“那你现在,还恨吗?”
  林清浅沉默了很久。
  久到车子快到她公寓楼下,她才轻轻开口:
  “不知道。可能……没那么恨了,但还是会难受,看到她,就会想起那些暗无天日,以及被她丟下的日子。”
  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陆时凛熄了火,转过身,认真地看著她。
  “浅浅。”
  她抬头。
  “难受是可以哭出来,不愿意是可以拒绝。”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无比坚定:“被丟下过的人,见到那个人,都会难受,这不是你的错。”
  林清浅眼眶一热,飞快地垂下眼。
  “但你要记住,你现在不是那个等电话的小女孩,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路,去见外婆,是孝顺,至於其他人……”陆时凛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她配不配做你的母亲,是她的事,你愿不愿意给她机会,是你的事,主动权,在你手里。”
  “不管你如何选,没人怪你。”
  林清浅怔怔地看著他。
  这番话,不像安慰。
  更像……一柄钥匙,轻轻插进了她心底那把生锈的锁。
  主动权,在她手里。
  是啊,她早就不是那个只能等待的孩子,被丟下,却只能期盼然后又失望,最后绝望的孩子了。
  她可以自己选择,要不要原谅,要不要靠近,要不要……给那个人一个机会。
  “陆时凛。”她再次开口。
  “嗯?”
  “谢谢你。”
  她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三个字,却觉得分量比任何时候都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