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谢宛,我们把帐算一算
  林祥森愣住了。
  “浅浅……”
  “我只是叫林清浅。”她打断他,“以后跟你林祥森、林家,没有任何关係。”
  她转身,看向陆时凛。
  “剩下的,你来处理吧。”
  陆时凛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平静,可他却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点了点头。
  “好。”
  林清浅没再回头看林祥森一眼,抬脚往外走。
  身后传来林祥森的喊声:“浅浅!浅浅你不能这样!我是你亲爹!你身上流著我的血!你不能……”
  声音被门隔断。
  林清浅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初春的风吹过来,带著淡淡的凉意,把她眼眶里那点温热吹散了。
  她没哭。
  她不会为那个人哭。
  陆时凛跟出来,站在她身侧,没有说话,只是抬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
  那力道很轻,却像是给了她一个支撑点。
  “走吧。”他说,“去接你哥。”
  林清浅点点头,跟著他上车。
  车子驶出林家別墅,穿过半个城市,最后停在一扇灰色的大门前。
  京北市城南公安监管所。
  林清浅下车,站在门口,看著那扇门。
  阳光照在她脸上,她却觉得有点冷。
  陆时凛走到她身边,脱下自己的大衣,轻轻搭在她身上。
  “谢谢。”林清浅说。
  “应该快出来了。”
  两人站在外面等著,等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嘉佑低著头从里面走出来,他步子迈得有点慢,像是身上没什么力气。
  头髮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一层青色的胡茬,脸上还有一道浅浅的淤青,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他走出来的时候,还是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林清浅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不是不想动,是怕一动,眼泪就会掉下来。
  林嘉佑抬起头,看见她。
  他愣了一下,然后扯著嘴角笑了笑。
  “浅浅。”
  那一声“浅浅”,叫得又轻又哑,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林清浅终於动了。
  她快步走过去,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看著他,看著他下巴上那层没刮的胡茬,看著他脸上的淤青,看著他熬了几天夜熬出来的黑眼圈,看著他明明狼狈却还强撑著笑的样子。
  她抬起手,想摸摸他的脸。
  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
  “哥哥,你瘦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林嘉佑还是笑:“里面饭不好吃,能不瘦么?”
  林清浅看著他,看著他那张故作轻鬆的脸,忽然再也忍不住。
  她伸手,把他抱住了。
  抱得很紧很紧。
  林嘉佑被她抱得一愣。
  他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发抖。
  想到十年前,他那年作为系里优异成绩去了英国做交换生一年,也是哪一年,他的妹妹出事了。
  他……差点就见不到他的妹妹。
  当初他要是拒绝出国,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个畜生后面乾的那些事,妹妹也就……
  “浅浅,我没事,里面你……”
  他的声音顿住了。
  因为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肩膀上。
  一滴,两滴。
  林清浅在哭。
  没有声音,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眼泪一滴一滴落下来。
  林嘉佑的眼睛也红了。
  他用力抱紧她,像小时候她受了委屈时他抱她那样。
  “浅浅,別怕。”他哑著嗓子说,“哥出来了,以后咱们再也不来这里,狗屁地方。”
  林清浅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陆时凛站在不远处,看著那两个人。
  他没有走过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著,守著。
  等林清浅哭够了,鬆开林嘉佑,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他才走过去。
  “走吧。”他说,“还有事要处理。”
  林清浅点点头,吸了吸鼻子,牵起林嘉佑的手。
  “哥哥,走,我们一起回家。”
  林嘉佑被她牵著,乖乖地跟著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回头,看了陆时凛一眼。
  那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警惕,还有一点点別的什么。
  陆时凛对上他的目光,眉梢微微挑了一下。
  林嘉佑飞快地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陆时凛的嘴角弯了弯,没说什么。
  林嘉佑先回了趟自己別墅,换洗完,吃了顿饭,才折返回到谢家老宅。
  当车子停在谢家老宅门口。
  林清浅下车的时候,手依旧牵著林嘉佑。
  陆时凛跟在身侧,没有进去的意思。
  “我在外面等你。”他说。
  林清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她知道,有些事,得她自己来。
  谢家客厅里,谢宛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她旁边坐著谢珩——对面谢北南,苏玉珍。
  主位上,外婆。
  老人家手里拄著拐杖,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沉沉的,看著谢宛。
  林清浅牵著林嘉佑走进去的时候,谢宛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浅浅……”她开口,声音带著討好,“表哥出来了?没事吧?我就说嘛,表哥身体强壮,关两天意思意思就行了……”
  林清浅没理她。
  她先走到外婆面前,弯下腰,轻声道:“外婆,我把哥哥接回来了。”
  外婆看著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林嘉佑,目光里闪过一丝心疼。
  “瘦了。”她说,伸手拍了拍林嘉佑的手,“一会儿让厨房多做点好吃的。”
  林嘉佑乖乖点头:“谢谢外婆。”
  林清浅直起身,转过身,看向谢宛。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谢宛心里发毛。
  “谢宛。”她开口,声音不疾不徐,“今天我们来,把帐算一算。”
  谢宛的脸色更白了:“什、什么帐?浅浅,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清浅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弯,却没有笑意,“那我问你,我哥被拘留这事跟你有没有关係?”
  谢宛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宛。”林清浅打断她,声音依旧很淡,“林祥森那种人,想不出这么周全的局,先是让我哥衝动打人,被关进拘留所,然后藉此骗我过去,昨晚的酒是他准备的,药是谁给的?”
  谢宛说不出话来。
  林清浅看著她,继续道:“还有上次,宴会的事,陈戈和穆臻臻那种人,是怎么拿到请柬混进来的?”
  谢宛的脸色彻底白了。
  “浅浅,我……”
  林清浅心里只是猜测,没想到炸一下,她怕了,心虚了。
  “还有更早的。”林清浅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把刀,一刀一刀割在谢宛身上,“那些年,你在外面怎么说的我?说我勾三搭四,说我不知廉耻,说我给林家丟人,那些话,你以为我不知道都是你在外面造谣?”
  谢宛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