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威胁
  “匿藏废帝苗裔,这是要灭族的。”
  陆文渊声音带著势在必得的笑意:“好阿满,一时之气与英国公府上下百人,在你心中孰轻孰重?”
  砰!
  秦满猛然伸手,將陆文渊噁心的气息推开,胸膛起伏地看著他。
  “怎么?不信?”陆文渊踉蹌两步,却没有任何恼怒:“但这是我亲眼所见。”
  秦满不想相信,但是……不敢不信。
  安乐公主是废帝的女儿,更是她堂姑的女儿。
  英国公府也不是一直和废帝站在同一阵营的,可废帝登基之后便开始前后三次选妃,將各大勛贵府邸中的女儿选走了不知多少。
  其中生下孩子的,她的家族自然也就和废帝站在同一阵营了。
  这是为了搏从龙之功,也是因为再无其他选择。
  萧执父母兄妹俱被废帝所害,他的外祖父也因为废帝鬱鬱而终。
  如此情况下,他怎么可能放过废帝的孩子和他们的母家。
  故而他登基后,各大勛贵府邸纷纷遭殃,她父亲更是因为在上奏慎杀之后,被圈禁至今。
  倘若萧执知道,他圈禁的朝臣竟然私下养著废帝的女儿,这后果……秦满想也不敢想。
  她还记得,新婚次日京城中被鲜血染红的地面。
  那比她的嫁衣还红。
  那个歷经磋磨的君王,表面上一派冷静的风轻云淡之姿,其实却是最嗜杀之人。
  “陆文渊……”秦满倏然看向神色愜意的男人,咬牙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新婚次年。”陆文渊轻笑著道:“那年,我见你私念父母日日哭泣,就想到国公府请罪,请他们看你一眼。”
  “然后,我便发现国公府下人的异常,跟上去便发现了这个秘密。”
  “阿满,岳父的胆子可真大呢。”
  秦满闭了闭眼:“怪不得!”
  新婚次年,陆文渊非常积极地要带她回家,还放下豪言说岳父不同意,就跪死在他的府邸前。
  可等他独自去了一趟英国公府之后,便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孟氏自那之后更是直接禁止她与英国公府联络。
  原来,竟是为了这件事。
  陆文渊怕英国公府连累他。
  过往又一桩不堪浮现眼前,可秦满却连再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直直地盯著陆文渊:“人在哪里?”
  “东柳巷。”陆文渊轻易便说出了答案,笑著道:“阿满可以让人去核对,待到查清真相后……你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啊,不想让英国公府大祸临头,就要乖乖听他的话,就要再过回从前的日子。
  看著陆文渊这个贱人在她面前与其他女人你儂我儂,看著他侵吞自己的嫁妆,看著他飞黄腾达,自己却如同枯萎的花一般渐渐死去。
  一想到这个结局,秦满就恨不得现在就死了。
  陆文渊看著她隱隱颤抖的身体,仿佛生出了怜香惜玉之心。
  他探手越过牢房柵栏,伸向秦满的面颊,柔声道:“阿满不必做此姿態,仿佛我是什么会伤害你的坏人一般。”
  “你我夫妻一体,若是你不將我逼急了,我又如何会出此下策来威胁你呢?”
  “只要阿满今后与我好好过日子,我便不会再提起这件事,岳丈也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好养老的生活。”
  他的每一句话,仿佛都含著蜜,却让秦满噁心。
  在那只手擦掉秦满不知何时落下的泪时,秦满猛地拍开了他。
  “別碰我!”
  陆文渊笑容一僵,眯起眼睛:“阿满还是如此不乖吗?是不在意岳丈岳母的性命吗?”
  “我记得,你妹妹如今还不到及笄之年吧!”
  “陆文渊,你让我觉得噁心!”秦满无数次地重复这句话,却没有哪一刻如同现在这般噁心。
  陆文渊也从未有哪一刻,在听到这话时,能感受到如此的快感。
  “噁心?”
  “那阿满还不是要与我这个噁心之人过一辈子?”
  他言语篤定而自信。
  因为他知道,秦满因为当年嫁给他的事情,对家人本就有愧疚,不可能看著他们去死。
  这样重情重义的阿满,真的让他喜欢。
  秦满本以为,陆文渊不过是个骗子,不过是个费尽心机向上爬的无耻之人。
  可当她真正触碰到他的底线时,她才发现——他从前表现出的下作不及他本人的万分之一。
  擦去脸上的泪水,秦满强咬著牙关道:“这件事,我会处理。”
  “但同样,陆宇达也必须死!”
  陆文渊面色一变:“阿满,你还没有学会乖巧吗?”
  他说出这件事,难道不是为了让阿满停下她现在的荒谬行为吗?
  她为什么要这么倔强?
  “你有我的把柄,我知道我暂时斗不过你。”她话音一转:“但是,你以为我就没有你的把柄吗?”
  “这些年,你经我手究竟送出去多少礼物?”
  “倘若我將人一个个点出来,那些身居高位之人,会在意到底是你的夫人不懂事,还是你陆文渊根本不是个可以信任之人吗?”
  “到时,你还有官可做吗?”
  “阿满好算计。”陆文渊拊掌,他从未想到秦满竟也长了刺。
  但是……
  “你又怎么知道,那些东西我都送给谁了?”他轻笑道:“你日日在內宅,又怎知外面发生的事情?”
  “阿满,为了岳父岳母的性命著想,不要诈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