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帝王命令
  萧执倏然避开她的目光,冷声问:“放肆!秦满,你是在勾引朕吗?你有所求?”
  “难道不能是臣女倾慕陛下吗?”秦满低低嘆了一声。
  似有一声冷笑自喉间逸出:“你既无所求,便退下吧。”
  秦满抿了抿唇,没料到他如此不留情面。
  也是,不过是对臣妇一时见色起意,又怎值得帝王动情?
  她心下一横,他抱住了萧执腰劲腰。
  腰间玉带硌得她眼角发酸,可她声音却越发柔媚。
  男人的身体骤然僵硬紧绷,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这胆大包天之人甩开。
  秦满不敢再迟疑,径直道:“臣女父亲犯了些错,如今想请陛下宽恕。”
  果然。
  萧执心中只浮起这两个字。
  若非有求於他,这女人又怎肯接近?
  “说吧,何事。”他指尖摩挲著扳指,对贴近的女子未显露半分兴趣,仿佛出现在此、受她相求只是一场意外。
  “臣女有一位姑姑,自幼待臣女一家极好。”秦满放缓声音,儘量不让话语刺激到萧执。
  萧执却冷笑一声:“你不如將英国公府的发家史也讲给朕听。”
  “秦满,朕没那么多耐心。”
  “臣女姑姑被废帝强夺入宫,生下安乐后不幸去世。”秦满死死抱著萧执不鬆手,“您拨乱反正那日,父亲不忍安乐受难,便將她救出,一直养在东柳巷!”
  话音落下,牢內寂静无声。
  萧执感受著她颤抖的身躯,俯下身来。
  仿佛將她拥在怀中,他在秦满耳边轻声道:“英国公府,好大的胆子。”
  语气不重,却让秦满险些跪倒在地。
  帝王一言定生死,若萧执真不管不顾,执意要杀她全家,又该如何?
  她这微末姿色,真能让他迟疑么?
  可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踮起脚尖,她试图去吻萧执的唇:“求陛下宽恕,英国公府再也不敢……”
  下巴被掐住,秦满再也无法靠近。
  萧执垂眸,淡淡看著秦满:“所以,就为这件事,你便向朕献身?”
  “用身子换全家性命。”他似乎恼极,冷声道,“你將朕当作什么人,又將自己当作什么人?”
  秦满睫毛轻颤,许久未能言语。
  “將安乐养在身边,已五年有余,”萧执在她耳畔开口,“你却直到今日才说。”
  “是觉得实在瞒不住了,还是……你那夫君终於伤透了你的心,才想起朕?”
  “出卖己身,秦满这可不像你。”
  秦满脸色一白。
  即便在行此事已想过会面对什么,此刻亲耳听到,仍是觉得耻辱万分。
  是啊,若非走投无路,她又怎会行此不堪之事?
  眼眶泛红,她唇角却勾起一抹极灿烂的笑:“陛下英明,臣女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
  她指尖轻勾萧执袖口的云纹,柔声道:“並非臣女有意打扰陛下,是陆文渊捏著安乐在我家的把柄,欲与臣女鱼死网破。”
  事到如今,再瞒著皇帝只会让他更怒。
  不如坦白,或许还能得他两分怜悯:“臣女无可奈何,只得求到陛下面前。不知陛下……肯不肯饶恕臣女一家?”
  闭上双眼,秦满仰起脸,近乎祭献般迎向萧执,等待他的採擷。
  可等了许久,只等到颊边微微一凉。
  那戴著扳指的拇指缓缓抚过她的脸颊,帝王喜怒难辨的声音响起:“秦满,你倒真是坦诚,连骗朕一下都不肯。”
  没有情意,没有喜爱,只是求生本能。
  心心念念之人,以这般姿態站在他面前。
  他能做什么?
  又敢做什么?
  “將话收回去,朕可当做没听到过。”他轻嘆一声。
  第二十三章帝王命令
  秦满倏然睁眼,眸中满是错愕:“陛下?”
  萧执语气淡漠,指腹却滑至秦满唇边:“朕非禽兽,亦非趁人之危之徒,不会对弱女子做什么。”
  秦满心中忐忑:“那……安乐呢?”
  “本朝自有律例,依章办事即可。”萧执负手,语气毫无迟疑。
  秦满心底发冷。
  是她高估了自己的分量,也低估了萧执对废帝的恨意。
  全家罹难,他怎会轻饶私藏废帝血脉之人?
  声音微颤,她问:“所以陛下,是要將我英国公府……”
  “如今此事不为人知,朕能如何?”萧执打断她,“你英国公府若不闹出事端,朕自然不会追究。”
  这话是何意?
  秦满思绪纷乱。
  不闹便不追究,即便他早已知晓?
  对上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时,秦满忽而灵光一闪,明白了。
  他不是不想要她,只是不屑威逼,不喜她这般近乎被迫的献身。
  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地奉上自己,是討好,是让他称心。
  如此,他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英国公府。
  原来……如此么?
  “臣女代父亲,谢过陛下。”不知哪来的勇气,秦满驀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温热一闪而过,萧执心中大乱。
  他用尽全部的自制力,才没有將秦满再次拥入怀中。
  现在不行。
  她將自己看作见色起意之人,將这事当做是一场交易。
  倘若便这么不明不白地开始了,他们哪还有什么以后?
  闭了闭眼,用尽全部力道,他一点点推开秦满,冷声道:“放手。”
  男人的情动只在一瞬间,便让秦满察觉到。
  她眉眼倏然弯了弯,仿佛已经找到了能够拯救家中的法子。
  “陛下,良辰美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牢房,秦满轻笑:“您又何必如此拘谨呢?”
  那只手,甚至不老实的扣上了萧执腰间玉带。
  “够了!”萧执冷喝,桎梏住秦满手腕,不让她再动分毫。
  可过近的距离,却依旧让他发现了秦满此刻的颤抖不安。
  她不信自己。
  不信自己会因她而放过国公府,更不信自己別无所图。
  想让她安心,唯有……
  “秦满,出狱之后,朕要你搬出陆府。”
  模稜两可的帝王终於给出指令,却让秦满一怔。
  “陛下,”她柔声道,“並非妾身不想搬离,只是如今还有一件事要办,恳请陛下宽限些时日,允我將这事办好,再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