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火烧陆府
  陆文渊失魂落魄回府后,不顾母亲的担忧,躲进了书房中。
  他不知道事情为何变成这样,明明就在不久前,他还前途可期,家庭和睦。
  怎么一夕之间,家也没了,官也没了?
  “文渊,你怎么了?和娘说说!”孟氏小心拍门,柔声询问。
  在陆文渊面前,她向来都是慈母。
  身后,传来兄长的声音:“还能怎么了?被皇帝免了官职,今后子孙不能入仕了唄!”
  “你们陆家的事,为什么要连累我们孟家!”
  兄长抱怨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孟氏猛地回头,眼神凶狠:“你在说什么?我儿前途无量,怎么可能……”
  砰!
  一声巨响传来,下一刻大批人马涌入。
  秦信环视著这雅致幽静的院子,冷笑:“寒门之子,哪来的这么多钱修院子?”
  “不是不义之財,便是贪了我妹妹的嫁妆。”他一只手臂抬起:“来人,砸!”
  下一刻,来自西北的虎狼之卒便如同群狼下山,冲入了各个房间。
  这原本只被秦满砸了一处的院子,迅速在他们的手底下满目疮痍。
  “干什么?你们这是干什么?”眼前一幕,彻底惊呆孟氏。
  这可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她的孩子是朝廷命官,怎么敢有人这么做,不要命了吗?
  在她衝上去要与秦信理论的时候,秦信一鞭子便抽在了她的肩膀上:“老东西,我可不是我妹妹,会由得你撒野!”
  肩头剧痛,孟氏哀嚎著倒在了地上,也终於明白了眼前人的身份:“你……你是秦满的兄长?”
  秦信掀了掀眼皮,甚至都未曾回答她这愚蠢的问题。
  空气陷入寂静,只余下沉默的打砸声。
  噠噠噠……
  马蹄声由远及近,秦满策马而来,垂眸看著地上的孟氏:“好久不见。”
  孟氏愣愣地看著马背上的女人,几乎没有认出她来。
  红衣如火,眉眼倨傲,便是比起公主也不差什么。
  这还是在她府中,唯唯诺诺任由她调教的秦满吗?
  她……
  她怎么成了这副模样?
  心中震惊不已,可这几年被秦满惯出来颐指气使的毛病,却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出现。
  “放肆,秦满你还是我陆家妇吗?竟敢带著外人前来打砸,我要让文渊休了你!”
  听到这熟悉的威胁,秦满唇角翘起:“休了?”
  “陆文渊那不忠不义之辈,凭什么休我?”她朝著皇宫方向拱手:“承蒙陛下恩典,我已与陆文渊和离,从此形同陌路!”
  这般话,孟氏听不懂,她只是喃喃道:“你骗人!陛下怎么能管臣子家事呢?”
  微微勾了勾唇,秦满已勒韁绳,操纵马匹行至书房前。
  手中马鞭一扬,一鞭抽开了紧闭的房门:“陆文渊,不出来与我一见吗?”
  门后的陆文渊仓皇后退两步,才没有被秦满抽中。
  他愣愣地看著秦满:“阿满……”
  他不自觉向前一步,耳边却响起呼啸的风声。
  剧痛袭来,脸颊上倏然出现一道贯穿全脸的伤痕。
  陆文渊疼得额头直冒冷汗:“阿满,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这府邸你要砸便砸,这里的一切你要拿走,也可以拿走。”他神色卑微又期待:“我什么都可以从你,你能不能稍稍原谅我一二,能不能不……恨我?”
  秦满突然笑了:“陆文渊,这么多年下来,你还是只有这一招。”
  过去她爱他,愿意顺从他的服软。
  但现在?
  “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被我原谅?”秦满环视著这已经破败的府邸,淡淡道:“这,都是用我的嫁妆建的。”
  事到如今,她不欲再因为金银与陆文渊再有半点的联繫。
  所以……
  “拢火!”
  女子清脆明朗的声音响起,士兵们令行禁止。
  以家具、木材为柴,在这院中聚起柴堆,点燃篝火。
  秦满翻身下马,推开捂著脸的陆文渊,大步走入书房中。
  入目的便是一张她含笑的小像,曾经她以为这是陆文渊爱她的表现。
  如今看来,这不过是廉价的作秀罢了。
  手重重一扯,將那小像扯下,秦满拖著朝外走。
  “阿满,不可以!”这时,陆文渊终於有些慌张。
  这小像,是他们新婚次日自己为秦满所画。
  是他们婚姻之后的第一件充满回忆的美好之物,若是让秦满给毁了,他今后连求情都无甚物品来做筏子。
  他去拉秦满的手臂,却在动作瞬间便被如狼似虎的西北军给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脸颊在地上摩擦出血痕,陆文渊目眥欲裂地看著秦满扬手將那幅画丟入火中,溅起星星点点的火星。
  秦满静静地看著火苗吞噬自己的小像,仿佛觉得將她锁在这牢笼中的锁链终於消失,她终於重归自由!
  “我要报官,我要报官。”
  孟氏无法察觉秦满那复杂的心思,她满心只有报官,將这一伙劫匪给绳之以法。
  但在京中夜晚,这夺目的火光,京兆府又怎么可能没有发现呢?
  无非是不想管,无非是不敢管。
  那秦家,刚刚主动卸下西北兵权。
  如今,他们便是將京城给掀翻过来,陛下都会看在收回手中兵权的份上,原谅他们。
  何况只是烧了一个“非朕之臣”的房子呢?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眼看著所有木材都成了篝火的养料,便是连精致的影壁都被推倒。
  秦满终於转身离开,再没有看陆文渊一眼。
  当她和秦信的马匹消失在陆府之后,西北军也放过了被压在地上的陆文渊,离开府邸。
  噼啪声作响,哭泣声不绝於耳,从前那些忠诚无比的僕人,更是在西北军闯入的第一时间就作鸟兽散,陆府一时间怎一个淒凉能形容?
  危险消失,孟氏不顾肩膀上的疼痛,艰难爬向陆文渊,將失神的儿子抱在怀中。
  “儿啊,你怎么样?”
  “那秦满实在是太欺负人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做?”
  “她过去不是最爱你吗?怎么狠得下心来如此对你?”
  “那个毒妇!”
  母亲絮絮叨叨的声音將陆文渊从失神里拉了出来。
  他猛地推开母亲,一双温和的眸中有前所未有的冷意:“你日日苛待於她,將她逼走,要我娶孟秀寧为妻。”
  “现在阿满终於走了,你也能得偿所愿了。”
  “怎么?不开心吗?”
  望著儿子那冷漠的视线,孟氏的身体陡然僵住,不可置信:“文渊,你怎么可以对娘这么说话?”
  “你醒醒,我是你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