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风浪
  “你总是有道理。”
  良久,萧执淡淡开口,可神色却软了几分。
  秦满弯了弯眼睛:“那陛下別恼了,行吗?”
  “见你不高兴,我定会夜不能寐。”
  额角微微一痛,萧执弹了秦满一下:“惯会说些好听的哄人。”
  他若是真的信了,才是要被这姑娘哄得找不到东南西北呢。
  秦满捂著额角,对著萧执笑了笑。
  哄人的话,他不也最爱听吗?
  “陛下,到了。”
  马车停下,萧执率先下车,抬起一只手扶著秦满下车。
  这举动算不上是出格,却仍旧让在府前迎接的英国公夫人眼皮直跳。
  他送秦满回来本就违礼,现在还这般……
  回来的时间尚短,英国公夫人还未曾知道萧执和秦满在长公主府中做了什么,只一位的觉得他们不合理数。
  若是知道了,说不准真的会有三分胆气,拿著扫把將萧执赶出去。
  “夫人日安。”对著英国公夫人拱了拱手,萧执轻笑道,“不知朕可否送秦小姐一程?”
  这都到国公府了,还有什么可送?
  当她的女儿不认识回家的路吗?
  英国公夫人捏了捏指尖,轻笑道,“当然,陛下请进,英国公府荣幸之至。”
  说罢,淡淡地看了秦满一眼。
  秦满:“……”
  她假装没有看到。
  萧执刚到秦满院落外围,唇角的笑意就加深了些。
  看来英国公夫人真的拿他当做小毛贼来防了,若不是刚刚得了她的允许光明正大进来,说不定这时候英国公府的侍卫们已经预警,这府中闯入了不速之客。
  “真想將你带走。”萧执倏然俯身,重重抱了秦满一下。
  到时,他也在宫中守卫森严,让英国公夫人尝尝他今日苦楚。
  秦满下意识看向娘亲,却见她笑得温和,看向此处。
  可那眼神,分明是冷的。
  秦满將萧执推开,轻声道,“陛下,时候不早了。”
  该回去了!
  不知道为何,她总觉得萧执在挑衅她的娘亲。
  黑眸中不满一闪而逝,萧执淡淡地道,“那,回见。”
  是对著秦满说的,那是对一旁的英国公夫人说的。
  他转身大步离去,那来去自如的模样,让英国公夫人推了推秦满的额角:“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子?”
  “娘亲。”秦满抖著手臂,撒娇:“快些叫府医来给我看手臂,女儿刚刚在外面逞能了!”
  逞能的后果便是秦满整晚整晚的疼得睡不著,直到天色快亮才熬不过,勉强闭上眼睛。
  “小姐不好了!”
  可没等睡上一会儿,白芷便匆匆地叫醒她。
  秦满睁开眼睛,眸中迷茫:“白芷,怎么了?”
  “周正林死了!”
  晴天霹雳般的消息,让秦满瞬间清醒。
  她猛地起身,“什么?”
  白芷声音急切:“宫里头来的人说,今儿周正林早朝未到,也未曾请假。”
  “下了朝之后,监管御史亲自去他家问罪,便瞧见他在家自縊而亡,还留下一封手书。”
  她低低道,“说『秦氏女无功无德,不配为后。天子昏聵,他当以死諫之!』”
  秦满听著白芷的话,突兀地笑了出来:“好个忠肝义胆的大忠臣。”
  若是如此忠诚之人,便该昨日在长公主寿宴上便寧死不屈,何苦后来回家憋屈死?
  “宫中前来传信之人说,他可能是被勒死,掛在房樑上的。”
  秦满精神一震,这个结果比起周正林自縊更符合他的猜测。
  “但是不管他是怎么死的,他因不满小姐你封后而自縊身亡的消息,已经传遍了京城。”
  这下,秦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不满她的人,在此情此景不敢出头,直接牺牲了一位同僚的性命,给她好看!
  自她封后的风波闹出来后,萧执用过的最酷烈的手段不过是贬謫。
  如此,便是为了不让她的名声受损,不让她与逼死朝臣这件事联繫在一起。
  但有人不愿意见这样,他要让自己即便入宫为后,也要身败名裂。
  指尖按著桌面,秦满心中所有的杂乱全都消失,意外冷静的道,“手段倒是一般。”
  “啊?”
  白芷愣愣地看著冷静的小姐,不明白她为何如此说。
  “若是我,便说『秦小姐贤良淑德,阻碍她非人所为,今日自縊认错。』”
  届时,不管再怎么查,她都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小姐!”白芷急得跺脚:“在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秦满淡淡地道,“那不然呢?我还要为周正林的死亡而哭吗?”
  事到如今,急已经没用了。
  那幕后之人,用最酷烈的法子,给了她雷霆一击,让她陷入两难之地。
  秦满此刻已经可以想像,便是最中立的朝臣们也会因为同僚的死亡对她生出不满,想像萧执会因为此事遭到多大的压力。
  “走吧,”她掸了掸衣袖,道,“进宫。”
  “这个时候吗?”
  白芷不明白,这个时候难道不该避其锋芒,等待事情平息吗?
  主动入宫,这是什么路数?
  秦满捏了捏白芷的脸颊,笑道,“你的小脑袋,不適合想这些。”
  好白芷,想想吃些什么吧。
  秦满起身,却在出门瞬间碰见了的匆匆赶来的英国公夫人。
  “你要去哪里?”英国公夫人神色冷峻。
  “自然是入宫。”秦满笑盈盈地回应母亲。
  “这个时候入宫,不是明智之举!”英国公夫人皱眉,她不想女儿处於狂风暴雨之下。
  “娘亲,萧执执意立我为后,也不是明智之举。”秦满將额头抵在英国公夫人的肩膀上,淡淡地道,“我应了他的胡闹,要入宫更不是明智之举。”
  “既然世上最不明智的事情,都让我们两个做了。如今这区区风浪,也就不算什么了。”
  “娘亲,我不能让他独自面对风雨。”
  “他是皇帝。”英国公夫人神色复杂地看著秦满。
  这一刻,她仿佛又看到了从前秦满赤诚一片地说她要嫁给陆文渊的模样。
  这个孩子,便是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
  秦满眉眼弯弯:“那娘亲,我还是未来的皇后呢。”
  若是连面对风雨的担当都没有,只会躲在萧执羽翼下,她又凭什么做这个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