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出发算帐
  “好阿满,歇一歇吧!”
  景瑞长公主灌了一口水,声音嘶哑:“我这老骨头不比你们年轻人,跑不动了!”
  秦满勒紧韁绳,战马嘶鸣一声扬起前蹄。
  她扬声道:“休息两个时辰,生火做饭!”
  说罢,翻身下马去扶有些狼狈的景瑞长公主。
  在她们身后,是御前军两千人。
  便是从京中到西北这么长的路程,这些人的甲冑都是不染尘埃的。
  可从西北到这儿急行军不过两天,所有人便都灰头土脸的了。
  秦满的大腿更是因为长时间骑马而破了一层皮,但却没有一点要放缓速度的意思。
  “半夏,还有多久到?”
  “还有再行三日。”半夏低声道。
  她从褡褳中拿出肉乾,扔进锅里给两位主子煮开。
  急行军中,这就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景瑞长公主一屁股坐在地上,毫无优雅姿態的道:“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气?”
  那日,秦满只出去半日便匆匆归来,收拾了行李要去见兄长。
  景瑞长公主瞧著她连宝剑都带上了的架势,觉得不像是去见兄长反倒是像见仇人。
  怕这小姑娘闯出祸来,便只能跟了上来。
  可两天路程下来,她有些后悔了。
  还不如不来呢!
  累死她了!
  “您若是不习惯,我留一千人保护您,我接著走怎么样?”
  秦满坐在她身边,目光直直的看著东方,那是此刻秦信驻守的地方。
  景瑞长公主挥了挥手:“我没事,我就歇歇。”
  都过了两天了,这小姑娘身上的火气非但没有小,反倒是越燃越烈,直让她心惊肉跳。
  若是没有她这个外人在场,她不还得劈了她哥哥!
  秦满笑了下:“您別担心我,我是他亲妹妹,总不会做傻事的。”
  说话间,她將马鞭扔在一旁,伸进怀中摸了摸那块冰凉的金牌。
  兵符已交给齐永寧保管,此刻她就带著这块如朕亲临的牌子,在茫茫草原上策马。
  景瑞长公主哂笑:“有时候啊,就是这亲兄妹动起手来才不管不顾。”
  顿了顿,她低声道:“小时,我收拾萧执便是这样。”
  那时候废帝还没有篡位,萧执还是个调皮孩子。
  她抽他跟抽陀螺似的。
  秦满望著远方,摇头:“不一样。”
  秦信已经是大將军了,她作为妹妹是不好亲自抽他的!
  “林大玉!”她突然对著远处沉默的林大玉扬声道:“就快要见到你的將军了,你开心吗?”
  林大玉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开心!”
  若是能跑,他现在早就跑去告诉將军:快跑吧,你妹妹带著皇帝的金牌令箭来收你了!
  但现在,他却只能待在这如狼似虎的禁军中,忐忑地迎接大將军的末日。
  两个时辰后,一行人再次前往西,於两天后的夜晚到达秦信驻地。
  与此同时,与秦满一起出发的,前往京城的书信也到了萧执的书房。
  “陛下,秦小姐的书信!”
  史高义如今已经习惯了这个流程,八百里加急的书信,定要第一时间送到陛下的手中。
  萧执展开书信,看到的第一句话就是“陛下,我要去闯祸了。”
  第二句:“殴打驻边將领,是什么罪?”
  第三局:“如果那个將领是亲兄长,陛下可以当他的告状摺子是放屁吗?”
  萧执眉头缓缓皱起,秦信是做了什么蠢事,才能让秦满如此生气?
  他凝神往下看,便看到了秦信的神操作。
  按理,这对於边军將领来说,是最好最省力,最能向帝王表示忠心的法子。
  秦信的做法,按照经验没有错。
  最起码,萧执作为帝王是要夸他一句忠心耿耿,定远军更是要感谢这位大將军的未雨绸繆。
  但是……
  他什么都顾及到了,却偏偏没有顾及到两位英国公的名声,没有顾及到这些年中被那些刻意被他养起来的秦家人伤害到的兵卒百姓,更没有顾及到定远城中人对於秦家人的感情。
  萧执可以想像到,秦满那等眼睛中揉不得沙子的人,在见到定远城中人只因为一个秦字而纵容罪犯时的愤怒。
  她……
  杀人了。
  想到这,萧执突然觉得大舅子有点不行了。
  他未免將自己想得太过小肚鸡肠,难道他作为一国之君不明白定远军难收不是秦家之过吗?
  难道他就真的一定会因为定远军对秦家做什么吗?
  偏心的皇帝总是不讲道理的,他沉吟了片刻道:“史高义。”
  “奴才在。”
  “去把这封信送给英国公。”
  比起那个打完仗,不要名声不要兵权也要娶现在娘子的英国公,秦信的手段还是太过青涩。
  他想,英国公会给他上一课的。
  “是。”
  指尖敲了敲桌面,萧执拿出两分信纸,第一份是给秦满写的寻常书信,第二份则是只写了四个字“便宜行事”,然后加盖上了帝王印信。
  看著那两份信纸许久,萧执轻笑一声,吩咐暗卫將其送出。
  待到一切事了,他指尖不自觉地摩挲著一个锦盒。
  在那里,是最近秦满给他写的全部书信。
  那上头有欢喜,有恼怒,有鸟儿飞出囚笼后的所有欢喜。
  却唯独没有对他的想念。
  萧执不由地嘆气,望著天边的月亮:“阿满,你可曾想我。”
  秦满望著同一轮月亮,心有灵犀般地开口:“我有些想陛下了!”
  火把蔓延出长长的火龙,她和景瑞长公主在火龙中间。
  景瑞长公主慢悠悠地看著远方:“何必想他?出来玩就不该想家中的一切。”
  “你说,手底下有这么多奇形怪状之人,他怎么还能有那么多的时间与我谈情说爱?”
  在她印象中,萧执每日处理朝政的时间並不长。
  景瑞长公主:“……”
  她又没有做过皇帝,她怎么知道?
  “我大概是不如他的养气功夫好的,”秦满继续幽幽开口:“瞧见这些让人血压上升的东西,不会想著怎么解决,而是想著……”
  “来者何人!”
  进入秦信驻地不过一里,这太过明显的队伍,便被斥候发现。
  御前军向前应答:“京中有旨意传来,秦大將军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