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强取豪夺篇6
  笔尖一晃,在奏摺上留下刺目的红印。
  萧执来不及细看,便匆匆到了寢殿。
  龙床之上,女子闭目,胸口微弱地起伏,一张小脸也没有和萧执爭论时的气血充足的模样。
  不仔细去看,她仿佛真的死了一般。
  萧执脑中嗡了一声,踉蹌两步扶住桌子才站稳。
  “她如何了?”在御医停止號脉后,他才开口。
  太医神色凝重:“陛下,五穀杂粮乃是人之根本。”
  他的话点到为止,可其中的意思很明显了——饿的。
  並且他敢保证,床上的这个姑娘再不吃饭,没有几天就要將自己给饿死了。
  萧执闭了闭眼睛,良久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都出去!”他的声音平静无比,但却像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寧静。
  等到所有人都出去之后,他才坐在床头,轻轻抚摸秦满尖尖的脸颊。
  这是他们之间少有的安寧时刻,她不会再反抗他,也不会用厌恶的眼神看他,同样……也不会喜爱他。
  不过几天时间,在这深宫之中,她就耗尽了所有的心力。
  悠长的嘆息从口中传出。
  秦满醒来,便见到他神色阴晴不定的看著自己,她別开头去,不与他对视。
  突然,耳边有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你要怎么才肯吃东西。”
  “离开皇宫,我自然肯吃了!”秦满也平静地道。
  她已经没有力气和萧执闹了,沉默的对抗就是她此时能做的。
  同时,她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对抗对於萧执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他是个畜生,不会因为自己的……
  “好。”
  轻飘飘的声音响起,秦满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萧执。
  “你吃饭,吃过了我就带你去看陆文渊。”萧执淡淡开口。
  “真的?”秦满声音抬高,眸中的雀跃是萧执从不曾看到的。
  这样的眼神,她从未落在他的身上。
  “对。”他道:“你吃饭,我就带你去看。”
  “你不骗我?”秦满欢喜之后就是警惕。
  萧执这个傢伙,在她的心中实在是没有什么信誉可言。
  “我不至於这样。”萧执淡淡的道:“你爱信不信,不信就饿死好了。”
  说罢,起身离开。
  可踏出殿门后,却定定地站著。
  突然间,殿內传来了秦满的声音:“来人,我要吃饭!”
  霎时间,萧执挺直的脊背为之一松。
  “快,快!”史高义更是兴奋的快要哭出来了:“快给秦姑娘摆膳!”
  因著几天没有吃东西,御膳房给上的都是容易克化的食物。
  秦满匆匆吃了个五分饱,就看向了萧执。
  萧执看著天上的日光,道:“等晚上,我就带你出去。”
  秦满猛的抿住唇,看他的眼神带上了恨意。
  她以为他在骗她!
  揉著额角,萧执心中苦涩一笑。
  “我不会拖延,更不会骗你。”
  顿了顿,他道:“给你看一样东西。”
  说罢,拿了一堆摺子送到了秦满面前。
  秦满从小接受忠君爱国的思想,更是知道后宫不得干政的道理。
  但她既不是后宫,萧执也不是君。
  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就將萧执的摺子拿过来看了。
  上头的內容,让她眉头缓缓地皱起。
  都是指责她父亲心向前朝,心怀不轨的。
  更有甚者,直接就请杀英国公!
  將那份摺子合上,秦满道:“给我看这个干什么?威胁我吗?”
  “不,”萧执道,“我无需威胁任何人,我只是告诉你,你的父亲究竟有多蠢。”
  “我的表妹,是公主。”她轻声道:“不是所有人都和殿下一样,没有骨肉亲情的冷血之人。”
  萧执的脸色阴冷下来,秦满知道自己戳到了他的痛点。
  那又如何?
  骂人若是不能让对方痛,那不就白骂了吗?
  “我这样的冷血之人,似乎不该同情你,就该让你死在这张床上。”许久之后,萧执缓缓开口。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比起吻更像是发泄一般撕扯的亲密接触。
  在这几天中,这样的接触不止一次两次,每次都是以萧执受伤为终点。
  这次也一样。
  缓缓的擦去唇边的鲜血,萧执清清淡淡的笑了一声,毫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实际上,秦满这几天一直喝参汤,萧执这个嘴巴受了不知道多少伤的人也一直在吃流食。
  即便是这样,口中还是疼痛难忍。
  同样的,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放弃和秦满的每一次亲密接触。
  秦满都想骂他一句下贱。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在宫门开启的前一刻,一辆马车出了皇宫。
  萧执先是带著秦满去了陆家,那是秦满和陆文渊大婚的地方。
  但此刻,那里漆黑一片,没有半点的烟火气。
  秦满脸上的笑容缓缓凝滯,抓著车帘的手收紧,仇恨的目光投向萧执:“是你杀了他们,对不对!”
  “冷静!”萧执抱住她颤抖的身躯,冷声道:“他算是什么东西,值得我动手!”
  “他不过是跑了罢了。”他语气有些轻蔑。
  秦满定定地看著那紧闭的大门:“不可能。”
  她还在宫中,他怎么会跑?
  定是萧执这个傢伙的阴谋诡计。
  见到她这个时候还不死心,萧执笑了一声:“行,我带你去见他。”
  只希望她不会后悔。
  说罢,马车再次启动,到了一条有些狭窄的街道前。
  秦满记得这条街道,这是陆文渊表妹的家中。
  她鬆了口气。
  原来来到这里避难了。
  萧执静静的看著她的情绪因为另外一个男人起伏,牙关紧咬。
  他率先下车,秦满隨著他下去的时候,却发现他进了隔壁的院子,不由一惊。
  “他们在隔壁。”
  “若是不想立刻回宫,闭嘴跟著我!”萧执冷淡开口。
  秦满人在屋檐下,第一次老老实实地听他的话。
  萧执先是带著人到了一处房间,隨即便带著她走入一处密道。
  这处密道极新,像是刚刚挖出来的。
  秦满跟在他身后,只觉得他莫名其妙。
  挖这一处密道干什么?
  监视陆文渊吗?
  果然是反贼,做事都蝇营狗苟的!
  “舅舅,事到如今如何是好啊!”突然间,她听到了陆文渊的声音。
  秦满神色一顿,眸中闪过欢喜,定定地看著黑漆漆的头顶。
  现在,她应该是在他的脚下,他们离得这么近。
  她想伸出手去敲地面,让陆文渊知道她在这里,却被萧执狠狠地抱住。
  在她挣扎之际,萧执威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安静,要不然马上回宫。”
  秦满闭了闭眼,咬牙安静下来。
  上面的声音继续。
  “这……我哪里知道啊!”陆文渊舅舅苦涩道:“我一个行脚商人,哪里知道皇家和国公家的事情怎么处理啊!”
  “我就说了,你不要娶那个祸害!”又一道刻薄冷硬的声音响起:“你当她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可你现在看看?她是只对你一个人好吗?”
  “新婚之夜被人打上门来,我这张老脸都丟进了哦!”
  “她得有多不检点,才能让人家周王殿下在造反的时候还不忘將她掳走!”
  “在你面前装得清纯,背地里说不准人家和王公子孙玩了个遍!”
  秦满身体一僵,拳头缓缓握紧。
  她知道陆文渊的母亲不喜欢她,却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恶意居然这么深。
  她怎么敢……
  这样揣测自己。
  “母亲,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好在,不论何时陆文渊还是站在她这边的。
  “现在的问题是,她得罪了周王,我还能不能科举。”可下一刻,那温润的男声,就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秦满口中突然出现血腥气息。
  陆文渊这话,什么意思……
  “还科举!”孟氏的声音又响起:“你不被周王殿下再砍一刀我就谢天谢地了!”
  “我就说了,那样的人家不是我们能覬覦的!”她喋喋不休:“你娶个座师的女儿,娶个大儒的女儿,哪一个不比她强?”
  “既温柔守礼,又不会惹出祸端来!”
  “他们都不行,就是娶我们秀寧也行啊!”房间中,突然响起小孩的哭声,孟氏一边哄著孩子,一边道:“我们秀寧为你生下长子,不做妾室做你的夫人也不亏心!”
  秦满猛地瞪圆了眼睛,瞳孔中失去焦距。
  孟氏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孟秀寧为陆文渊生下了长子?
  孟秀寧,不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吗?
  她不是说,择日出嫁吗?
  秦满突然怔住,她想到似乎有半年多没有见到孟秀寧了。
  为什么没有见到呢?
  好像是有一日,她无意地说了一句:“秀寧,最近你好像丰润了些。”
  那哪里是丰润了,明明是怀上了陆文渊的孩子。
  但是……
  最开始,明明是孟秀寧撮合她和陆文渊。
  一想到那个当著她的面说表哥如何心悦她的女人,在背地里和表哥睡在了一起,秦满就感觉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