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动身，前往天津
渐渐的，祥子坐在胡三的黄包车上，彻底的离开了这天桥底下。
而此刻天桥底下的议论声才刚刚开始。
一个个打手们，平日里也算是见惯了大风大雨，可在当下却是齐齐地大呼小叫起来。
“我的个老佛爷，孙爷，您方才见到没有？”
“驼爷那能耐，死而復生了。简直是老神仙才能有的本事。”
“驼爷方才怀里面那药，我认识。家里边老头儿也会些医术，就是普普通通的止血丸而已，有些补气血的功效。可硬是在驼爷的手里面变成了仙丹妙药。”
“这一次天津地界，这袁文会又怎么著了？难不成还是驼爷的对手？开玩笑？”
“一个个散开！记住，今天的事谁要敢说出去，小心孙爷跟你们没完。”
孙兰亭还是知道保密的。
旁边的打手们，一个个再三点头。
他们在孙兰亭身边也是心腹，不是寻常的青皮，所以这嘴巴上自然也就有个把门的。
否则，孙兰亭现在就要杀人灭口了。
有些事情驼爷没说，可不代表著他孙兰亭可以不去做。
……
“什么？”
“孙兰亭，你要跟驼爷一起去天津地界？你来真的？”
警察局內，侦缉大队队长白世维的办公室里，白世维方才正在泡茶，冷不丁地听到他孙兰亭接下来对於这桩生意的打算。
眯了眯眼，表情中也露出一份份的惊诧。
“这事可是驼爷定的，我这做手下的当然是得乖乖听话了。”
“天大地大，驼爷最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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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兰亭这般自詡，倒也是让面前的白世维更惊讶了几分，“这次过来，就是问白爷，您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去了之后，这分的当然更多。
甚至要把袁文会给灭了，到时候天津地界那边官面上的关係也自然是有的。
袁文会背后站著日本人，可是他的老对头刘广海背后那也是英国人。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咱们自己个儿也能在这边好好的。
它们斗它们的，咱们吃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天津地界上面的油头可比这四九城的要多太多了。
也就是白爷您现在加入进来了，否则这买卖可不给旁人说的。”
孙兰亭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姿態，到头来理所当然地被白世维这个侦缉大队长给拒绝了。
孙兰亭翘著脚尖，一脸神气，离了这警察局。
方才他是故意没说昨晚上祥子那近乎死而復生的事情的。
少一个人参与进来，到最后就少分出去一份。
驼爷那一份是固定的，剩下来的可不就是跟他孙兰亭息息相关了吗？
他怎么捨得？
……
办公室里，白世维透著窗，看著他孙兰亭坐上黄包车渐渐远去，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驼爷不是蠢人，这孙兰亭可就更不是了。
可两个聪明人加在一块，怎么忽然间做了这么一件天大的蠢事？
他白世维实问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去淌这滩浑水。
“真是疯了！”
白世维坐到办公桌前，看著今日份的帝都日报，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著。
……
回了大杂院，胡三没急著去拉车。
拉车能赚几个钱？
跟著驼爷，那才是能赚真正的大钱。
到了这院子里，隨便找了个位置蹲著坐下。
胡三左瞅瞅，右瞧瞧，探著脑袋到了祥子的屋子，不免地说道：“驼爷，您现在都什么身份的人了，没必要还住这儿？”
“怎么著？你小子赚了些钱，眼下却是瞧不起？”
祥子微微一笑。
胡三连连摇头，这道：“哪敢？我胡三敢小瞧谁，还敢小瞧驼爷您？
眼下整个人和车行可都是您的。
只是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驼爷，您也该买个像样的宅院，然后还有一身得体的衣服了。最好，再买上一辆小汽车，这才是有著真正的大佬风范。”
胡三说出了他心目中的想法。
“这件事情不急，等从天津地界回来也就差不多了。”
祥子淡淡回话。
而陆明还真了解过这民国年间的物价。
得体的衣服没问题，名牌也能买得起，顶多也就一两百块银元。
可一辆小汽车的话，即便有著人和车行的关係，还有这白世维侦缉大队长警察局的关係，再怎么打折扣，那也都要大几千块银元。
大几百万买一辆车，然后让祥子去享受？
除非他陆明疯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都骑的还是共享单车。
两条腿走路，其实对身体挺好的，还能锻炼锻炼。
“哟呵，小福子姑娘，驼爷在里边。”
胡三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小福子轻轻点头，紧接著便也进了里屋。
一看到这情景，在这大杂院里面的大傢伙儿一个个也不由得长长了脖子，使劲地往那屋子里面瞧。
胡三瞧见了，赶忙把系好的门帘重新摊下，一边走著步，一边摆著手道：“去去去，看什么看？驼爷跟人家小福子姑娘之间的事有什么好瞧的？
都多大的人了。
还有你们两个小屁孩，自己买两串糖葫芦吃去。”
胡三的確阔绰了。
要知道。
他可是在人和车行里面有个管事的衔。
虽然主营业务还是拉黄包洋车的，可平常教洋话也不能够白讲。
那下面的车夫总该也有个前后次序。
这不想儘快学到然后赚洋人钱的车夫，不得讲点人情世故？
也让他胡三好好赚了几笔外快。
大钱拿不出，但是卖糖葫芦的钱还是可以的。
“谢胡三哥。”
“胡三哥，以后要是我们姐跟祥子哥真成了，以后一定让姐在祥子哥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
二强子家的两个小孩子还是有点机灵劲的。
胡三摆了摆手，便让他们出去买糖吃。
而在这大杂院里面的其他邻居笑了笑，也就各自散开。
那正红扬起眉毛来，轻笑一声：“才子配佳人，祥子配小福子，也算是合適。”
祥子在外面的情况。
大杂院里的大傢伙也就是一知半解，但丝毫不影响祥子的的確確混好了的这么一件事实。
不然身后怎么可能还会有胡三这么一个跟班的？
因此大杂院里面的人对祥子的態度，比起之前可谓是好上太多。
便连此刻在这大杂院里面的二强子，见到自家闺女进了祥子的窝，虽说这青天白日的，两人也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但他却没丁点儿的不同意。
这言行举止，完完全全也就是默认了的。
大杂院里的其他人不清楚，可他二强子却是一知半解的。
通过平常几个老朋友。马老炮还有福根儿，可是晓得了祥子在外面做的那一桩又一桩、那一件又一件的大事。
所以自然也就乐意闺女小福子和祥子走得稍稍近了些。
而至於祥子会娶虎妞这种事情，在二强子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个事。
要知道他连卖闺女的心思可都要有，自家闺女给別人当小老婆，更不会放在心上。
二强子眼珠子咕嚕嚕一转，来到胡三跟前。
看在他是小福子老爹的份上，胡三揣手一晃，却也递了根烟过去：“二强叔，这是有事情？”
二强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平常在这家里、在这院子里喝醉酒打自家媳妇的那副模样？
活脱脱跟之前的祥子一模一样，也是个老实人。
喝酒打老婆、喝酒打领导都有，但喝完酒卖车卖房的可就没有了。
所以终究还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通通一个道理。
“这不也是想多赚些钱吗？三哥，您瞧瞧，我二强子也能不能够加入咱们这人和车行？也想多学学洋话，还有这些其他的零食掛件。
马老炮还有福根儿可也都说了。
他们眼下一个月赚的银钱可是这个数，足足都翻了两三倍。”
二强子实名制地羡慕，这眼底里的嫉妒都快溢了出来了。
胡三一根烟搭在嘴边，擦火点菸，和面前的二强子也就直接吞云吐雾去了。
他想了又想，想到车行里面那还有些不服他闹事的人，隨即才是开口：“过几天，车行里有些不知足的人给清一清。
清完了，位置空了下来，才能继续往外招人的。
眼下驼爷，还有天桥底下的孙爷，包括那警察局里的白爷，手里正做著一件大事。
这事情完了，到时候咱们这人和车行、张家车行，还有这街头上的其他几家，可全都会被咱们一口吞了。
到时候这提前加入的，指不定还能当个小管事混一混，也是没问题的。”
胡三一番指点。
二强子的腰也就更弯了，脸上的表情也就因此更加恭敬：“还是三哥有本事。”
二强子通过马老炮、福根儿几人也知道，胡三在这一眾车夫里面，可算是混得最好的。
就连刘大还有马老炮、福根儿也是不如他。
平常的时候，跟现如今这人和车行的主子祥子走得算是最近的，平常也是祥子身边的心腹。
但凡在这四九城的地界。
无论到哪里，祥子都把他给带上，活脱脱一副自己人的样子，平常时候在这人和车行里面，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羡慕著。
“还是二强叔你有本事。”
“要是你闺女跟驼爷真成了，到时候二强叔，指不定有天我胡三还得求您。”
胡三这般说道，心里面也没来由地轻了一下。
二强子此时嘴角微扬，但面上却是连连摆手，故作谦逊地道：“不敢，不敢。”
接著，二强子又跟胡三侃了大半天。
隨后眼见到了时辰，便就拉著大杂院里面的车继续去外面赚嚼头。
不过这会儿的他心里面却是自语著。
“得了空，得跟那王麻子吆喝一声，我这闺女不卖了。卖了才能赚多少银元？”
“左右也就两三百块。”
“可要是这闺女真跟祥子走到一块，再有了孩子，以后我二强子，其他人见了不也得叫上一句强爷？
那银钱，可是源源不断的。”
二强子这心里面的算盘打的也是真响。
……
房间里，小福子前来还书。
《小妇人》，她看得很入神。
祥子不在大杂院的这两天。
她一直都在看。
看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比她更惨，可並没有直接沉沦，反而是凭著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往上走，这让小福子很有感触，不禁联想到了她自己。
还有祥子。
祥子不正是这小妇人里面的主角吗？
靠著自己的努力打拼下来这么多。
她小福子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也想变成这样的人。
“祥子哥。”
小福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陆明招呼著她坐下。
小福子一开始还有些生疏。
可渐渐的，在陆明主动和她攀谈起来关於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字，小福子整个人顿时也就变得鲜活起来。
她心里面明白，祥子哥愿意帮她，这是她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全力抓住。
小福子展现出远超平时的那份坚毅，隨即將错字本整理出来，然后继续发问。
隨后两个人便在这屋子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哐当！
小福子从屋里面走出。
胡三打眼一瞧便知道，自家驼爷跟这小福子姑娘之间是清白的。
女孩和女人。
他胡三混跡在白房子这么多年，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当祥子从屋里走出来，胡三乐呵呵地上前正准备打趣，可见到祥子那忽然间认真下来的表情，顿时也就闭上了嘴，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驼爷！”
祥子淡然点了下头。
大杂院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人和车行那边祥子早也跟刘四爷还有虎妞提起过。
那么，事情宜早不宜迟。
孙兰亭那边应该要集合好了人，个个也都算得上精兵良將。
接下来就该出发去坐火车前往那天津地界了。
天下青帮是一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认认码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更何况孙兰亭在这四九城名气还是能够稍稍传到天津地界的，至少不用像刘四爷跑到天津地界时候，被华北汽车厂的厂长给绑了的这种见面方式。
四九城的人跑天津，天津的人又跑四九城，这来来回回，大家彼此间本就有著照应的份，一来一往才显得更有人情味。
出来混，多条朋友多条路，谁又不想给自己留份后路？
……
而此刻天桥底下的议论声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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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天津地界，这袁文会又怎么著了？难不成还是驼爷的对手？开玩笑？”
“一个个散开！记住，今天的事谁要敢说出去，小心孙爷跟你们没完。”
孙兰亭还是知道保密的。
旁边的打手们，一个个再三点头。
他们在孙兰亭身边也是心腹，不是寻常的青皮，所以这嘴巴上自然也就有个把门的。
否则，孙兰亭现在就要杀人灭口了。
有些事情驼爷没说，可不代表著他孙兰亭可以不去做。
……
“什么？”
“孙兰亭，你要跟驼爷一起去天津地界？你来真的？”
警察局內，侦缉大队队长白世维的办公室里，白世维方才正在泡茶，冷不丁地听到他孙兰亭接下来对於这桩生意的打算。
眯了眯眼，表情中也露出一份份的惊诧。
“这事可是驼爷定的，我这做手下的当然是得乖乖听话了。”
“天大地大，驼爷最大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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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兰亭这般自詡，倒也是让面前的白世维更惊讶了几分，“这次过来，就是问白爷，您要不要跟著一起去？
去了之后，这分的当然更多。
甚至要把袁文会给灭了，到时候天津地界那边官面上的关係也自然是有的。
袁文会背后站著日本人，可是他的老对头刘广海背后那也是英国人。他们狗咬狗一嘴毛，咱们自己个儿也能在这边好好的。
它们斗它们的，咱们吃咱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更何况天津地界上面的油头可比这四九城的要多太多了。
也就是白爷您现在加入进来了，否则这买卖可不给旁人说的。”
孙兰亭摆出一副神秘莫测的姿態，到头来理所当然地被白世维这个侦缉大队长给拒绝了。
孙兰亭翘著脚尖，一脸神气，离了这警察局。
方才他是故意没说昨晚上祥子那近乎死而復生的事情的。
少一个人参与进来，到最后就少分出去一份。
驼爷那一份是固定的，剩下来的可不就是跟他孙兰亭息息相关了吗？
他怎么捨得？
……
办公室里，白世维透著窗，看著他孙兰亭坐上黄包车渐渐远去，还是有些不太理解。
驼爷不是蠢人，这孙兰亭可就更不是了。
可两个聪明人加在一块，怎么忽然间做了这么一件天大的蠢事？
他白世维实问不明白。
既然不明白，自然也就不会轻易去淌这滩浑水。
“真是疯了！”
白世维坐到办公桌前，看著今日份的帝都日报，不禁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著。
……
回了大杂院，胡三没急著去拉车。
拉车能赚几个钱？
跟著驼爷，那才是能赚真正的大钱。
到了这院子里，隨便找了个位置蹲著坐下。
胡三左瞅瞅，右瞧瞧，探著脑袋到了祥子的屋子，不免地说道：“驼爷，您现在都什么身份的人了，没必要还住这儿？”
“怎么著？你小子赚了些钱，眼下却是瞧不起？”
祥子微微一笑。
胡三连连摇头，这道：“哪敢？我胡三敢小瞧谁，还敢小瞧驼爷您？
眼下整个人和车行可都是您的。
只是这人靠衣装佛靠金装，驼爷，您也该买个像样的宅院，然后还有一身得体的衣服了。最好，再买上一辆小汽车，这才是有著真正的大佬风范。”
胡三说出了他心目中的想法。
“这件事情不急，等从天津地界回来也就差不多了。”
祥子淡淡回话。
而陆明还真了解过这民国年间的物价。
得体的衣服没问题，名牌也能买得起，顶多也就一两百块银元。
可一辆小汽车的话，即便有著人和车行的关係，还有这白世维侦缉大队长警察局的关係，再怎么打折扣，那也都要大几千块银元。
大几百万买一辆车，然后让祥子去享受？
除非他陆明疯了！
要知道，他现在可都骑的还是共享单车。
两条腿走路，其实对身体挺好的，还能锻炼锻炼。
“哟呵，小福子姑娘，驼爷在里边。”
胡三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小福子轻轻点头，紧接著便也进了里屋。
一看到这情景，在这大杂院里面的大傢伙儿一个个也不由得长长了脖子，使劲地往那屋子里面瞧。
胡三瞧见了，赶忙把系好的门帘重新摊下，一边走著步，一边摆著手道：“去去去，看什么看？驼爷跟人家小福子姑娘之间的事有什么好瞧的？
都多大的人了。
还有你们两个小屁孩，自己买两串糖葫芦吃去。”
胡三的確阔绰了。
要知道。
他可是在人和车行里面有个管事的衔。
虽然主营业务还是拉黄包洋车的，可平常教洋话也不能够白讲。
那下面的车夫总该也有个前后次序。
这不想儘快学到然后赚洋人钱的车夫，不得讲点人情世故？
也让他胡三好好赚了几笔外快。
大钱拿不出，但是卖糖葫芦的钱还是可以的。
“谢胡三哥。”
“胡三哥，以后要是我们姐跟祥子哥真成了，以后一定让姐在祥子哥面前多说说你的好话。”
二强子家的两个小孩子还是有点机灵劲的。
胡三摆了摆手，便让他们出去买糖吃。
而在这大杂院里面的其他邻居笑了笑，也就各自散开。
那正红扬起眉毛来，轻笑一声：“才子配佳人，祥子配小福子，也算是合適。”
祥子在外面的情况。
大杂院里的大傢伙也就是一知半解，但丝毫不影响祥子的的確確混好了的这么一件事实。
不然身后怎么可能还会有胡三这么一个跟班的？
因此大杂院里面的人对祥子的態度，比起之前可谓是好上太多。
便连此刻在这大杂院里面的二强子，见到自家闺女进了祥子的窝，虽说这青天白日的，两人也不可能做什么坏事，但他却没丁点儿的不同意。
这言行举止，完完全全也就是默认了的。
大杂院里的其他人不清楚，可他二强子却是一知半解的。
通过平常几个老朋友。马老炮还有福根儿，可是晓得了祥子在外面做的那一桩又一桩、那一件又一件的大事。
所以自然也就乐意闺女小福子和祥子走得稍稍近了些。
而至於祥子会娶虎妞这种事情，在二强子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个事。
要知道他连卖闺女的心思可都要有，自家闺女给別人当小老婆，更不会放在心上。
二强子眼珠子咕嚕嚕一转，来到胡三跟前。
看在他是小福子老爹的份上，胡三揣手一晃，却也递了根烟过去：“二强叔，这是有事情？”
二强子挠了挠头，嘿嘿一笑，哪里还有平常在这家里、在这院子里喝醉酒打自家媳妇的那副模样？
活脱脱跟之前的祥子一模一样，也是个老实人。
喝酒打老婆、喝酒打领导都有，但喝完酒卖车卖房的可就没有了。
所以终究还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通通一个道理。
“这不也是想多赚些钱吗？三哥，您瞧瞧，我二强子也能不能够加入咱们这人和车行？也想多学学洋话，还有这些其他的零食掛件。
马老炮还有福根儿可也都说了。
他们眼下一个月赚的银钱可是这个数，足足都翻了两三倍。”
二强子实名制地羡慕，这眼底里的嫉妒都快溢了出来了。
胡三一根烟搭在嘴边，擦火点菸，和面前的二强子也就直接吞云吐雾去了。
他想了又想，想到车行里面那还有些不服他闹事的人，隨即才是开口：“过几天，车行里有些不知足的人给清一清。
清完了，位置空了下来，才能继续往外招人的。
眼下驼爷，还有天桥底下的孙爷，包括那警察局里的白爷，手里正做著一件大事。
这事情完了，到时候咱们这人和车行、张家车行，还有这街头上的其他几家，可全都会被咱们一口吞了。
到时候这提前加入的，指不定还能当个小管事混一混，也是没问题的。”
胡三一番指点。
二强子的腰也就更弯了，脸上的表情也就因此更加恭敬：“还是三哥有本事。”
二强子通过马老炮、福根儿几人也知道，胡三在这一眾车夫里面，可算是混得最好的。
就连刘大还有马老炮、福根儿也是不如他。
平常的时候，跟现如今这人和车行的主子祥子走得算是最近的，平常也是祥子身边的心腹。
但凡在这四九城的地界。
无论到哪里，祥子都把他给带上，活脱脱一副自己人的样子，平常时候在这人和车行里面，不知道被多少人给羡慕著。
“还是二强叔你有本事。”
“要是你闺女跟驼爷真成了，到时候二强叔，指不定有天我胡三还得求您。”
胡三这般说道，心里面也没来由地轻了一下。
二强子此时嘴角微扬，但面上却是连连摆手，故作谦逊地道：“不敢，不敢。”
接著，二强子又跟胡三侃了大半天。
隨后眼见到了时辰，便就拉著大杂院里面的车继续去外面赚嚼头。
不过这会儿的他心里面却是自语著。
“得了空，得跟那王麻子吆喝一声，我这闺女不卖了。卖了才能赚多少银元？”
“左右也就两三百块。”
“可要是这闺女真跟祥子走到一块，再有了孩子，以后我二强子，其他人见了不也得叫上一句强爷？
那银钱，可是源源不断的。”
二强子这心里面的算盘打的也是真响。
……
房间里，小福子前来还书。
《小妇人》，她看得很入神。
祥子不在大杂院的这两天。
她一直都在看。
看到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比她更惨，可並没有直接沉沦，反而是凭著自己的努力一点一点地往上走，这让小福子很有感触，不禁联想到了她自己。
还有祥子。
祥子不正是这小妇人里面的主角吗？
靠著自己的努力打拼下来这么多。
她小福子可能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也想变成这样的人。
“祥子哥。”
小福子轻轻地唤了一声。
陆明招呼著她坐下。
小福子一开始还有些生疏。
可渐渐的，在陆明主动和她攀谈起来关於这两天有没有什么不认识的字，小福子整个人顿时也就变得鲜活起来。
她心里面明白，祥子哥愿意帮她，这是她一生之中为数不多的机会，所以一定要全力抓住。
小福子展现出远超平时的那份坚毅，隨即將错字本整理出来，然后继续发问。
隨后两个人便在这屋子里面待了足足一个多时辰。
哐当！
小福子从屋里面走出。
胡三打眼一瞧便知道，自家驼爷跟这小福子姑娘之间是清白的。
女孩和女人。
他胡三混跡在白房子这么多年，还是能够分得清的。
当祥子从屋里走出来，胡三乐呵呵地上前正准备打趣，可见到祥子那忽然间认真下来的表情，顿时也就闭上了嘴，恭恭敬敬地唤了一声：“驼爷！”
祥子淡然点了下头。
大杂院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人和车行那边祥子早也跟刘四爷还有虎妞提起过。
那么，事情宜早不宜迟。
孙兰亭那边应该要集合好了人，个个也都算得上精兵良將。
接下来就该出发去坐火车前往那天津地界了。
天下青帮是一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认认码头还是轻而易举的。
更何况孙兰亭在这四九城名气还是能够稍稍传到天津地界的，至少不用像刘四爷跑到天津地界时候，被华北汽车厂的厂长给绑了的这种见面方式。
四九城的人跑天津，天津的人又跑四九城，这来来回回，大家彼此间本就有著照应的份，一来一往才显得更有人情味。
出来混，多条朋友多条路，谁又不想给自己留份后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