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將死的另外一个民国四公子,袁克文!
  “袁文会死了?没想到他却抢在我前头去了。”
  夜深露重,窗门紧闭,屋里还有著地暖。
  周围是中式建筑的风格,可这却是青帮的地。
  淡淡的惊讶声响起,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面如金纸,脸色苍白。
  躺在这身后的榻上,手中抓著一方淡蓝色的薄锦丝帕,一边说话,在这屋內时不时也响起那重重的咳嗽声。
  房间里也並非仅他一人,除他之外,还有著四九城传言早些年是宫里面的御医范叔阳范老先生。
  而其他的人一个个也统统都不是寻常角色。
  四九城当地青帮通字辈的大佬张德福。
  也是这四九城汽车同业公会的理事长,华北汽车运输公司的总经理。
  在这当地可是真正的土霸王,控制著四九城所有的长途汽车、货运汽车的运营牌照。
  从四九城到天津、张家口,还有保定,公路客运,几乎任何事都必须经他点头,才能得以通行。
  另外一人穿著唐装,手里面拿著香炉,此刻也心情沉重,是北洋遗老式的大脑,也同样是通字辈的,叫做苏希林。
  苏希林苏老爷子一脸担忧地看著面前百病缠身的中年男子,下意识地关切道:“克文,可得照顾照顾好身子。”
  “眼下到了咱们这个年纪,却是再也没什么比这身子更加重要。”
  苏希林也是青帮通字辈的大佬,不过他的背景,原身北洋陆军中將,曾任热河都统参谋长。
  只不过可惜隨著约莫四五年前北洋政府倒台。
  他便一直隱居在了这四九城的地界。
  虽然成了落地的凤凰,可的確也不是一般人,破船还有三千斤,凭藉著旧部的关係,依旧是这四九城青帮的精神领袖之一。
  而最后一人便是隨著中年男子袁克文——袁世凯次子。
  来到这四九城求医的上海滩青帮通字辈的大佬,张仁奎。
  张仁奎鬚髮皆白,年纪可足足比袁克文要大出一轮都还要多,但是这鹤髮童顏,精神饱满,听说老当益壮得很,时常可都还在那十里洋场的地界流连。
  一套养生术在外界那可向来都是出了名的。
  只不过此刻,也同样一脸心疼地看著眼前的袁克文。
  曾经做了皇帝的袁世凯没了,但他的那些子孙们却依旧在这民国年间在各地叱吒风云著,只不过大多数都已然低调,並未再继续行走人前。
  而他袁克文如今四十郎当岁的年纪,在这京津各地的日报上也同样被定为民国四大公子之一,外界倒也一直觉得名副其实。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
  他袁克文居然已病入肓,而且看上去可都快要命不久矣了。
  否则也不至於费这么大的力气,从上海滩跑到这四九城的地界。
  为的就是这四九城是曾经大清朝国都的身份了,宫里面流传的一向都是这天下间最好的,即便大多数隨著大清朝倒下了。
  一个个流落民间,不过其中的十之八九也依旧在这当地隱居。
  倒是跟他袁克文当下的处境一般无二。
  袁克文苦笑一声,也实在是提不起再多的心力安抚著身边的一眾长辈,而是满怀希冀地看著眼前的这位范老神医:“范医生,我这病可还能治得好?”
  袁克文怀揣著对於生的渴望。
  四十多岁的年纪,在当下人生不过才堪堪走了一半。
  他袁克文虽然没有了往日的风头,但他对於父亲的作为本就极力抗拒,所以父子早已分道扬鑣。
  对於他当下的处境,他也一直未曾觉得不妥。
  只不过,眼看著自己將不久於人世。
  他当然也如任何人那般的心有不甘。
  他袁克文想活著。
  可惜,终是天不遂人愿。
  在这窗门紧闭的房內,眾人的视线交匯处,范叔阳把著袁克文的脉,长嘆了一声,继而是摇了摇头:“若是放三年前来,或许依著我这家里面祖传的方子,或可还能救上一救。
  眼下,怕是那些洋大夫也都决然不敢开刀的,只得用咱们这老祖宗的法子好好温补温补,但可惜,却终究为时已晚。”
  范叔阳的话,这些年来袁克文在上海听得够多了。
  只不过是由著对方的名头,所以才又抱了几分希望。
  如今希望破灭,虽有失望,但也不至於无能狂怒。
  袁克文终究同他父亲不同,为人温和。
  自小也一直得以长辈的喜爱,不然今时今日,张仁奎张老爷子这么大的年纪,也不会专门陪他前来这一趟了。
  “时也,命也。”
  袁克文嘴角勾起一抹苦涩。
  可他已然认命。
  跟来的另外几位老爷子却还是不甘心。
  走到范叔阳的面前,再次发问:“范神医,就一丁点儿的办法也无?
  便是这偏方也可以试试的。
  如今克文的生死果已到了这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地步。但凡有那么半点点的希望,还望范神医不要放弃。”
  张仁奎拱了拱手,缓缓出声。
  他这般大的年岁做出这样的事情,足以可见对於袁克文究竟是抱有了多大的期望。
  而另外两人张德福还有那苏希林也同样个个出言:“范神医,求求您再试一试。克文他绝对不能出事。”
  “或许范神医,您可能对克文父亲有些怨言,但当日他也是坚决阻止的,这件事別人不知道,范神医您也该知情。”
  可即便周围的一眾老爷子们將好话说尽了,眼前的范叔阳依旧摇头,表示他有心救治,可实在无能为力。
  事情到了这一步,张仁奎、张德福,还有他苏希林一个个也自然意识到了,范叔阳並非是推脱,而是实情。
  “好了!”
  便在此时,袁克文这个病患及时出声,“不要再为难范神医了。不然几位叔伯还怎么去给侄儿再寻这四九城之內的其他医者?”
  “到时候还有人敢来吗?”
  袁克文这般一问。
  顿时张仁奎、张德福,还有苏希林便也听他的话了。
  见袁克文到了此时居然还为他人著想,范叔阳也是动了几分惻隱之心。
  他並未立即离开,而是在原处继续沉思。
  过了许久许久,才带著几分犹豫艰难地道:“民间偏方的確是有一些。”
  此话一出,顿使袁克文再投来希冀目光。
  並非是他轻信於人,而是经过方才的事情。
  他也隱隱有些了解到了面前的范叔阳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若非不是有了一定的把握,恐怕定然不会信口开河。
  而这无疑又是他袁克文的又一次全新尝试。
  “老夫有那么一个侄儿,恰好近些时日却是在我这老头子跟前说了几句胡话。
  说是在这四九城。
  他认识了一人,甚是厉害。
  不仅却是会那常人不会般的能耐,最厉害的却是会死而復生。”
  范叔阳的嘴里面说出这种坊间话来,袁克文目中满是惊愕,便是连旁边的其余几位老爷子亦是有些傻眼。
  范叔阳在这四九城內,一应宫里面流传来的御医內,虽算不上是名声最大的,但医术却绝对算得上是最出挑的。
  而像他这种老爷辈的人,可谓最是墨守成规。
  又怎会拿这种坊间传闻来应付人,更何况这可是袁克文袁少爷,还有他们这几个青帮通字辈的老头子,一个个本事或许不是太大,但也决然不是面前的范叔阳这么一个老大夫能够拿捏得住、得罪得起的。
  几人目光错愕时分,范叔阳轻声一笑,便也就再一次进一步的解释下来:“死而復生,当然不过只是戏言而已。
  可也恰恰证明,当下这四九城的確有这么一位奇人异士。
  想必袁少爷曾几何时,在这北平城中也应该听说过一些才对,这世间的確有这么一號人,可做常人不可做之事。
  眼下依著袁少爷的病情,怕也只有这般奇人异事才能救上一救,除此之外,在这世俗凡间,再无他法。”
  范叔阳的话一下子就转回到了袁克文、张仁奎,还有苏希林他们这几位人物能听得懂的话来。
  几人面露思索状。
  最后张仁奎看向袁克文,袁克文也同样看向了他,微微苦笑道:“张叔,在上海滩时不也是四处寻这种奇人异事,却是未曾寻觅得到。
  现如今既在这四九城碰上了,或许便是老天还给予我一线生机、一线希望。
  张叔,不妨一试。
  毕竟再这么折腾下去,恐怕我这破烂身子不是在这四九城没了,便也要来日在那上海滩没了的。
  左右都是没了,便也不妨再试这最后一遭。”
  袁克文此时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也算看得开,也实在是毫无其他办法了。
  但凡有的选。
  他袁克文这种富贵人家,背后还有各个北洋军政方面的关係,自然而然是这世间一等一的人物,所以他又怎么可能会这么轻易地甘心死去?
  他袁克文能对抗得了这世间绝大多数的灾难,可偏偏便就是对抗不了一条。
  那就是老天爷。
  “那一切,全都拜託范神医了!”
  张仁奎俯下身子,深深一拜。
  边上的张德福还有苏希林也在此刻纷纷表態。
  “不过也就只是一试而已,我这把老骨头可绝不敢打保票的。”
  范叔阳愿意帮袁克文一把,是看在对方明明身患重病,可依旧存了一份仁慈之心,但也要给自己留下一条后路,否则的话。
  他这小小的范家可实在是得罪不起。
  “那是自然。”
  袁克文直接定了这个基调。
  边上的其他几位长辈闻言,一时间便也不太好开口反驳。
  当务之急,自然一切都是要以袁克文的身体为重,其他的自然而然也都能够暂时性地放在一边。
  范叔阳离开了这一处豪华宅院,苏希林安排人手跟去。
  他们相信范叔阳的医德,但是也要派人好好的保护一下才对。
  “叔父,无论如何莫要对范老先生下手。范老先生终究也是无错的,也是为了我好,可莫要迁怒旁人。”
  袁克文闭上了目,修养精神之际,却也是为他这般著想。
  张仁奎也知晓他的性情,所以也自然是痛痛快快地便答应下来:“克文,一切都听你的。”
  范叔阳离了这大宅院,绕过几条巷,坐著小汽车,便也就直直地回到他的小平房。
  到了家院子外面,这才发现这里也同样有著数道身影,个个还是练家子。
  “姥爷,您这是什么个情况?”
  孙兰亭皱了下眉,看著范叔阳背后的那几道身影,表情也一下子变得特別难看。
  “刚刚出诊了,是一位大人物,这不回来也顺便拿点药,问你一点事。”
  范叔阳徐徐开口,孙兰亭也便可以理解。
  自家姥爷的医术在这四九城內那可是出了名的,给那些达官贵人问诊,也因此结交下来不少的人脉,也让他这个好外孙沾了不少的光。
  尤其是刚刚加入青帮之內起家时,差点没折了去,可都是姥爷豁出去这张老脸才把他救了出来的。
  这种情况倒也算得上是司空见惯。
  “你们在外面等著。”
  范叔阳说道。
  苏希林安排过来的人也很给面子。
  他们只要確保范叔阳不会半路消失不见即可。
  也同样知道范叔阳现如今是救治袁少爷的,他们自然而然也不会做得太过分。
  一进了这院子。
  屋门刚一合上,孙兰亭这眼中的八卦之火便一时间停不下来。
  蹦蹦跳跳地就躥在了姥爷范叔阳的身边,不断发问:“究竟是个什么事?这么大的派头?姥爷越来越厉害了嘛?!”
  孙兰亭轻轻笑道。
  隨即阔著步走起路子来,儼然间就像是个大胜归来的大公鸡似的,特別傲气。
  “姥爷,您是不知道,这一次出了趟差,去了趟天津地界,可见识了不少的大人物。
  这一次更是把生意谈到了天津地界。
  还记得之前驼爷吗?
  驼爷的本事那可实在是厉害大发了,简直可以说得上是不敢想。
  从头到尾那神乎其技的手法,放眼整个天津地界,那也绝对算得上是无人能敌,厉害的让我佩服不已。”
  见这外孙主动提起这个能人异士,倒也省得他范叔阳一番麻烦。
  范叔阳直接便也发问:“他现在何处?
  可否请到家里来上一趟?
  你不是自詡跟他关係不错,正好如今家里面有事需要麻烦麻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