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给儿子打工不丟人
  老板竖起两根手指。
  “两块?”陈东问。
  “二十啊!”老板夸张地比划著名。
  “老板,你没开玩笑吧?辣椒有那么贵吗?”
  陈大壮听不下去了,当他是傻子吗?
  “谁和你开玩笑,你自己去市场问问。”
  老板怕他还要糟蹋,顺手把他们桌上的辣椒酱拿走了。
  “喂,我还要吃啊!”
  陈大壮本来辣得不行,现在听说辣椒这么贵,高低也要多打几勺吃回本。
  至於辣嘴,大不了多喝水。
  老板没理他,连周围几桌的辣椒酱也收走了。
  “呸,小气。”陈大壮骂了一句。
  陈东没说话,心里一直琢磨:
  好的辣椒主要產自江西、湖南这些內陆地区,价格涨这么凶,肯定是减產导致供不应求。
  他们家也种了几棵向天椒,个子小,但辣得要命。
  可能是地质原因,海边环境种出来的辣椒,產量和辣度都不理想。
  可他有系统啊,盐碱度、虫害、存活率……这些都不是问题。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那三十亩地开垦出来先种什么。
  考虑了许久。
  一般的蔬菜卖不起价,就算自己种的產量高、品质好,撑死也就能多卖个一两成。
  因为种普通菜的门槛太低,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会种点。
  另外,北方大棚的反季节蔬菜大量充斥市场,价格卷得很,要杀出重围,谈何容易。
  三十亩地种这些菜,短时间內卖不出去,非得全烂掉不可。
  虽说可以冷藏,但自建冷库成本太高,租借的空间也有限,装不下三十亩的收成。
  而辣椒就好储存多了,甚至可以晒乾了卖,不存在短时间內烂掉的风险。
  他的思路越发清晰。
  “老板,再来两碗云吞麵,要两块的。”
  没想到吃碗云吞让他想明白了后面的路,怎么说也得再加一碗。
  “神经病啊,我吃不下。”陈大壮觉得儿子疯了。
  两块钱的云吞麵的確量大,两人摸著肚子走出来时,都快撑坏了。
  刚才,陈大壮偷偷又去打了满满几勺辣椒酱,辣得脸红得像关公。
  老板发现后气得大骂,说以后再也不做他生意了。
  “不让吃就別摆出来啊。”陈大壮嘴里还嘟囔著。
  “爸,回去我们也种辣椒。反正你爱吃。”陈东信心十足。
  这话一半是种植计划,另一半是打趣他占人家便宜。
  “你確定?咱们这没人种得好。”陈大壮又不是没种过,这玩意儿挑土,全国种得好的也就那几个地方。
  自己种点吃还成,真要大面积种,產量先不说,种出来的品质也拼不过別人,那不就是铁定亏钱?
  儿子是不是糊涂啊,亏本生意也要干。
  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陈东却笑笑:“我有办法。”
  “那就种!到时候我拉一车辣椒过来,堆死这个吝嗇鬼。”他还在为刚才店里的事耿耿於怀。
  “哈哈,行。”
  陈东发觉这段时间老陈孩子气了不少,大概是因为自己越来越上道,父亲看到了希望,心態也跟著变了。
  这样挺好,前世的父亲整天板著脸,搞得家里气氛也压抑。
  陈东想辣椒价格还会波动,这次暴涨意味著之后也可能大跌。
  不过那都和他无关。
  他的地还没开垦出来,现在说这些尚早。
  但有一点是永恆不变的规律:供需决定价格。
  他在海边种辣椒,只要產量和辣度上去,就一定有市场。
  別人没系统,根本种不出来。
  不知不觉回到家门前,大老远就能听见母亲和小姨的说话声。
  两姐妹也差不多两年没聚了,要嘮的事自然多。
  “姐夫回来啦。”林秀清眼尖,老远就看见陈东父子俩回来。
  “秀清来啦,阿昌、阿明也来了。”陈大壮咧嘴,露出两排又黑又黄的烟屎牙。
  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马上又把嘴拢上。
  “大姨丈,阿东。”张炬昌与张炬明两兄弟异口同声道。
  “小姨,表哥。”陈东也笑著打招呼。
  农村人就这样,平时碰见就简单打个招呼,问一下对方吃饭没有、要去哪里?没有太多的讲究。
  家里突然多了几个人,凳子明显不够,陈东就只能站著聊。
  谁让他在这里辈分最低?
  林秀琴抓了点自家种的花生出来吃。
  这些都是海边沙地种的花生,自带咸味。
  说起来,陈东也有两年没见小姨和两个表哥了。
  上次带母亲去县城看病,倒是在医院见过在那儿实习的表妹张海玲。
  两个表哥长得普普通通,没妹妹秀气。
  这也正常,兄弟俩隨爸,都是宽脸粗肩,个子还不高。
  而妹妹张海玲则隨母亲。
  当年谁也搞不懂林秀清看上张定標什么,要钱没钱,要样没样,还非他不嫁。
  那时候张定標快三十了,是村里排得上號的光棍。
  突然来个这么漂亮的姑娘愿意跟自己过日子,张定標做梦都会笑醒。
  他把林秀清当佛一样供著,啥活都不让干,家里钱也归她管。
  虽然生活不富裕,却让林秀清日子过得很踏实。
  后来日子好过些,儿女也大了,张定標对她还是一样迁就。
  姐姐林秀琴有时想想,觉得妹妹当年或许没看错人。
  陈东察觉,两个表哥坐在那儿有点拘谨。
  毕竟给比他们还小的表弟打工,面子上多少有点抹不开。
  陈东其实也没想好具体让他们做什么,先当杂工使唤著,有啥活儿干啥活儿吧。
  林秀清听说陈东要给儿子开三百块一个月的工资,隨即笑得合不拢嘴。
  一股劲地夸陈东有本事。
  一个人三百,两个人就是六百!
  照这样下去,明年家里准能盖上新房。
  在农村娶媳妇,没房子实在太难了。
  两兄弟年纪都不小了,就连妹妹都谈过几回恋爱了,他俩连姑娘的手都没碰过。
  林秀清就怕两兄弟走上他们爸张定標的老路,变成村里的老光棍。
  到那时,她的脸可真没地方搁了。
  再说,农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哥哥未成家,妹妹不能嫁”。
  女儿海玲这次谈的对象是单位里的医生,家里条件好,长得也还行,总不能为了哥哥一直耗著吧。
  陈东没想那么多。
  外头请临工一天也得四五十,自己表哥怎么说都比外人可靠,多开点也值。
  陈大壮在旁边一直没吭声。
  他出海打鱼,累死累活一个月也挣不到两百,儿子一出手就是三百,他心里一时有点转不过弯。
  林秀琴看出老公脸色不对,把他拉到外边做思想工作:
  当初家里困难时,妹妹家没少帮衬。
  现在儿子能主事了,给表哥开三百块的工资自有他的道理。
  做父母的要支持他……
  “你板著脸给谁看啊?”说了半天,见陈大壮还不开窍,她眼神一厉,“进去给我笑著!听到没?”
  她这么一说,这事就算定下了。
  陈大壮心里嘀咕:
  笑什么笑?
  不怕被人看见我满口烟屎牙吗?
  我不要脸的吗?
  他怕老婆,就算不痛快,脸上也不敢再摆出来。
  陈东早看出父亲的心思,悄悄凑到他耳边说:
  “爸,我给你安排个高大上的工作,统管所有人、物和事,还要给你开五百块的工资。”
  “空头支票顶个屁用,你现在连五十块都拿不出来。”
  说得比唱还好听,不就是看门做保安吗?
  能有多高大上?
  陈大壮真想给这小子一拳。
  不过,换別人来看管,他还真的不放心。
  况且,给自己儿子打工,不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