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求追读求月票)
  终於要讲条件了?
  陈东与何智鹏对视一眼,谁都没先开口,只等著对方表態。
  周衡看向陈东,一字一句道:“三年后,这块地的使用权归我。”
  “周老板,你这玩笑开大了吧?”
  何智鹏猛地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阿东的租期总共才八年,你张口就要后面五年,这不是把他往绝路上逼吗?”
  “何所长,不要激动。”周衡神色如常,脸上又浮现出那副惯常的笑,“我这不是正和陈老弟商量嘛。”
  这“笑面虎”果然名不虚传,话说得客气,却没有给人留有迴旋的余地。
  “商量?你这是明著抢!”何智鹏冷哼一声,脸色越发难看。
  “鹏哥,让我来说。”
  陈东抬手示意何智鹏先坐下,目光转向周衡,正色道:
  “周老板,你要的东西,十万块可不够。”
  “阿东,这种条件根本没法谈!”何智鹏忍不住插话。
  周衡却没接他的话,只看著陈东,微微一笑:“那陈老弟觉得,多少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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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码这个数。”陈东竖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这可不算小数目啊,陈老弟。”
  “周老板,我就直说了吧,我那加工厂,一年少说也能赚二十万。三十万只是按估值的一半算。值不值,您心里应该清楚。”
  陈东刚才算得明白。
  三年后,他將拿走这块地的一半拆迁赔偿款,后五年的租赁权实质上已经名存实亡。
  至於之后周衡怎么去和大江村扯皮,都与他无关了。
  周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起,目光死死钉在陈东脸上。
  这种压迫感,连一旁的何智鹏都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陈东却神色不变,微笑著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对视片刻,周衡嘴角微动,站起身缓缓伸出右手。
  “陈老弟,你这个朋友,我周衡今天交了。”
  这是他的真心话。
  自从出道以来,从没人敢这样和他討价还价。眼前这十九岁的年轻人,確实让他刮目相看。
  不管陈东是天生胆识过人,还是单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份从容就值得他欣赏。
  陈东也站起来,用力握住他的手笑道:
  “周老板,那就……合作愉快咯。”
  两人握著手又客套几句,才重新坐下细谈交易细节。
  何智鹏愣在原地,他万万没想到陈东居然能顶住周衡的压力,看样子还占了上风。
  周衡虽然同意出三十万买下后五年的租期,却坚持用债权形式投入,只是不计算利息。
  陈东一听就明白,这是对方留的后手,不想分担这三年里的经营风险。
  这种玩法在以后的网际网路公司对外投资里很常见,没想到周衡现在就已经玩得这么滑溜,果然不是简单角色。
  不过对陈东来说无所谓。
  他租地本就是为了拆迁补偿,办厂也只是为了拿到创业补贴,並没打算长期经营。
  如今周衡要买下后五年的租期,正好帮他提前套现。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任凭周衡机关算尽,也不可能想到这些。
  他也不担心三年后周衡会找自己麻烦。
  相关风险都会在协议里规避清楚:
  若因不可抗力导致土地无法使用,一律与他无关。
  况且千禧年后全国就要开展打黑行动,到时候周衡自身难保,哪还顾得上这些。
  正事谈得差不多了,下半场自然少不了喝酒庆祝。
  周衡一拍手,立刻有个小弟搬了箱白酒进来。
  “这是咱们老家衡水出的老白乾,地道得很。”周衡一边说,一边给两人面前的杯子满上,“按咱老家那边的规矩,头三杯得见底。”
  “就照周老板的规矩来。”陈东笑著应和。
  “说得好,今晚不醉不归!”周衡笑著端起酒杯。
  陈东心里暗自吐槽:
  之前不是推说不怎么喝酒吗?如今占了便宜倒是乾脆,还说什么不醉不归。
  心里这么想,面子还是要给足,他也举起酒杯,笑著对何智鹏说:
  “鹏哥,別绷著脸了。来,咱俩一起敬周老板一杯。”
  “就是嘛,何所长。以后我让我手下的人做事安分点,儘量不给您添麻烦。”
  周衡拍拍何智鹏的肩膀,抬了抬手中的酒杯,朗声笑道:
  “来,一起干了!”
  “好,干了!”
  陈东与何智鹏只好同时举杯,三人仰头一饮而尽。
  周衡用手背一抹嘴角,大笑道:
  “痛快!再来!”
  他是北方人,本就酒量惊人。
  刚才在谈判桌上没占著多少便宜,这酒桌上他说什么也得把面子挣回来。
  烈酒一杯接一杯地往下灌。
  何智鹏还能勉强招架,陈东底子薄,实在扛不住,不一会儿便醉倒在一旁。
  “哈哈,陈老弟別装醉,起来陪哥再喝。”
  周衡用力摇晃著迷糊糊的陈东,像只逗弄老鼠的猫,满脸得意。
  “周老板,別管他……来,我陪您喝!”
  何智鹏打起精神,一把將周衡拉回酒桌,生怕他醉后失控,真闹出什么事来。
  陈东始终昏沉沉的,只隱约听见两人忽高忽低的吆喝在耳边迴荡:
  “干了!”
  “再来一杯!”
  ……
  第二天醒来时,陈东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勉强撑起身,只觉得头痛欲裂,脚下发软。
  这回醉得不轻,怕是有些酒精中毒了。
  嘴里干得发苦,他强打精神,按著人中走到厂棚大厅前。
  “阿东,不多睡会儿?”
  母亲见儿子进来,连忙倒了杯热茶给他醒酒。
  “谢谢妈。”陈东接过来,一口灌了下去。
  “別喝这么急,小心呛著。”
  林秀琴边轻拍儿子后背,边轻声责备:
  “不能喝就別逞强,看你醉成什么样了?”
  “妈,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陈东怕她又继续嘮叨,赶忙岔开话题。
  “一个胖子,说是你朋友。”
  胖子?
  陈东揉著发胀的太阳穴。
  难道是鹏哥让肥仔明送自己回来的?
  昨晚喝得昏天暗地,也不知他后来怎么样了。虽然当时自己已经醉了,但迷迷糊糊中,似乎还能听见两人在隔壁拼酒的声音。
  一正一邪,居然就在酒桌上较起了劲来。
  陈东喝了碗小米粥,等酒气散了些,便骑上摩托车去找何智鹏。
  他心里实在放不下这兄弟,得亲眼看看才踏实。
  赶到何智鹏办公室时,对方正没精打采地泡著茶。
  “鹏哥,好点没?”
  陈东递上刚从药店买的醒酒丸,“试试这个,挺管用。”
  “不用,我就是没睡好。”何智鹏摆手推了回来。
  “买都买了,你就收著吧。”陈东顺手把药盒搁在他手边。
  “阿东,你这酒量可配不上你那一身胆啊。”何智鹏揉了揉太阳穴,打趣道。
  “惭愧惭愧,”陈东笑著拱了拱手,“昨晚要不是你镇场,我哪能全身而退。”
  “生意的事我不懂,你们能谈妥,我这边也省心。”何智鹏笑了笑,端起茶杯。
  陈东想起什么,笑著问:
  “对了鹏哥,昨晚是你让肥仔明送我回去的吗?”
  “肥仔明?”何智鹏一愣,“不是啊,我自己怎么回去的都记不清了,断片了。”
  陈东顿时怔住。
  不是肥仔明,那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