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戴春风的嘉奖
  这次来的人都知道他要打点关係,许多金当著监视人的面大方挑选。
  小鬼子將军级金质怀表加珐瑯徽章。
  一件是清代和田玉浅雕素麵无事牌,巴掌心大小。
  市值也就十几块大洋。
  另一件是民国早期瑞士產铜壳小怀表,不是金质。
  最后两件在民国也不值钱。
  等他回魔都以后,自然会拿出现代的东西过关。
  他记仇,没忘记陆桥山今天的嘴脸,那就再让他开心几分。
  许多金想到了坑人的主意,故意担忧地说:
  “就拿这些应个景,我就听天由命吧。”
  监视人略带笑意:“你说你惹这祸干啥?”
  他们都不知道许多金欠站长钱,只知道是找来的帐房先生。
  可能是想立功往上爬,现在得罪人后悔了。
  许多金听出他暗讽,低下头不回话,就是让这小子得意。
  果然,这傢伙转身走了,片刻后就有人给刚下班的陆桥山送去消息。
  陆桥山心里一喜,本打算明天说的,如今那小子会害怕,就是证明没別的靠山了。
  他必须提前驱车离开军统。
  找了一处僻静的公用电话,拨通了九十四军军部的號码。
  等接通了,他的语气依旧慢悠悠、客客气气:
  “军座,我是陆桥山啊,有件事得跟您说一声。”
  “对,人已经控制住,连家都去抄了。”
  郑军长在电话那头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好个陈先州!”
  “...老陆你怎么不提前知会一声?”
  陆桥山故作无奈地嘆了口气:
  “军座息怒。”
  “我人微言轻,实在拦不住,还被人盯著,真的出不来……”
  “把我急得差点装病...”
  他语气里带著委屈:
  “陈站长在天津,確实是雷厉风行,好像无人能治了...这事……您心里有数就好。”
  郑军长在电话那头冷冷哼了一声。
  陆桥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军座,后续有什么动静,我再隨时想办法给您递消息。”
  “这边我先盯著,不至於让事情太出格。”
  “还有,都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会计许多金搞出来的事。”
  “对,他是个黑户,完全靠陈先州胡作非为,对对,好好好……”
  掛了电话,陆桥山坐回车里,轻轻呼出口气。
  “一个愣头青也敢炸刺!我看你怎么过了这个要命的坎!”
  借刀杀人,自己不沾一滴血。
  他陆桥山,依旧是那个左右逢源、谁也不得罪的陆处长。
  刚才给他传消息的特务回到抄家的洋楼,也带来了一个消息。
  “有个乞丐给黄顺柏送信,黄顺柏刚要出门又回去了,应该是在打电话求援。”
  “乞丐抓到了,没审问出来什么,给他钱的人在巷子里蒙著脸...”
  “嗯~”许多金拉个长音。
  先不著急抓那傢伙。
  这次光查帐和找赃物,记录主要的就花了一整天时间。
  他和韩忠军陪到早上,等吃完饭,剩下的事他不管了,先回站里匯报。
  陈先州心情不错地问:“查抄多少?”
  许多金確定站长早知道大概了,嘴上回答:
  “才搜到两车赃物啊!这汉奸太穷了,我估计为了洗白全散出去疏通关係了。”
  “什么?”哪成想陈先州惊道:
  “居然有两大车赃物?”
  他面色一黑,接过许多金递过来的帐本看向记录,光美钞就有一万多。
  其实他觉得应该交上去更少些的才对。
  转念一想,嘆了口气:“现在两车不够了。”
  “非常时期,要多交...多交一成吧。”
  交太多会不符合以往的数目,造假也是有说头的。
  “演戏演到位。”许多金心里吐槽。
  看向站长问:“这几天会全查抄完,估计一共能拉六车。”
  “就算只留下三车,再加上仓库里的普通物资,还有洋房之类的。”
  “应该够还我叔叔的钱了吧?”
  陈先州好笑道:“你想的还挺美。”
  他摆弄著钢笔说:“来,我给你算笔帐,你听听对不对。”
  “一共交两成半,去掉站里留的,洋楼还要给高层住...所以你的钱没还上。”
  许多金惊讶装作听不懂,皱著眉问:“那还差多少?”
  “差七成!”
  “娘希匹!”许多金敢確定,站长分完大头,揣兜里不会拿出来了。
  目的还是压榨他。
  “我还不起!”他往沙发上一坐,摆烂了。
  陈先州没计较,反而和顏悦色地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我说过不会亏待你的!”
  许多金马上站起来,笑著伸出手。
  陈先州一瞪眼:“你拿的还少?”
  “一共才二百多块大洋的东西,还要打点。”许多金反驳。
  “我可没少出力。”
  陈先州盯了他好几秒,才从抽屉里拿出来东西丟过去。
  许多金一看,五根小黄鱼,他眉头一挑,盯著站长问。
  “这,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满满六大车啊!”
  “还有房子地契上万美金啊!”
  “停!”陈先州对他这次事办的很满意,有了一定容忍度。
  抬手让他闭嘴之后,站起身微微昂头:“老子说了,不会亏待你!”
  他直接拿起电话播出去:“给我接戴老板。”
  为啥用电话?这是天津军统站露大脸的机会。
  他可不怕监听,反而希望越多人知道越好呢。
  等接通,他立刻站直了,表情严肃,语气恭谨:
  “局座,我是天津站陈先州,特意跟您匯报锄奸追赃的成果!”
  “对!”他伸出一根手指很得意地说:
  “连审讯带抄家封產,前后只用了一天一夜,弟兄们没出半点乱子!”
  “是是,弟兄们都很尽心,绝不敢懈怠……此次能这么顺当,全靠我手下一个叫许多金的帐房……”
  “是从美国回来的,精於清算查帐,人也机灵,无门无派,只听我差遣。”
  “好,我明白钧座意思,郑军长那边暂时只追缴赃款,不声张,全按您的吩咐办。”
  “绝不牵扯上层、不会坏了大局。”
  陈先州估计戴老板要先拿捏郑借民,不听话再继续收拾他弟弟。
  等听到那头的夸讚,他满脸堆笑:
  “谢局座勉励,好,我知道了,我即刻就给许多金擬升职报备。”
  “往后让他专心办差,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