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栽赃陷害
  许多金离开古董店並没有坐车,而是领著侯三到原法租界边缘。
  他独自溜达一圈,然后趁没人注意。
  摸黑进的不是陆桥山公开的外宅,而是他朋友置下的一处僻静小院。
  就连陆桥山小老婆都不知道。
  这种地方,才是情报处长真正藏私货、密会线人的据点。
  院门不起眼,院墙不高,內里只是一进普通平房,看著像寻常商户囤货的閒院。
  许多金翻墙落地,拿出侯三在黑市获得的扒手工具,轻开锁进屋,手电压低。
  先照地面没有香灰之类的东西,地板乾净今天被擦过。
  確定没人他放心了,但並未鬆懈。
  手电光仔细扫过门缝、窗欞、抽屉拉手和关键家具的边角。
  特意避开有细线、头髮等常见的简易警报装置才开始检查屋子。
  陈设很简单,衣柜是老式硬木立柜。
  后壁留有暗格,房樑上方还搭著一层薄木板,算是简易阁楼。
  没发现啥值钱的东西。
  他戴上手套,將电台拆成机芯、外壳、天线三部分。
  分別塞进衣柜后壁暗格夹层,天线卷好塞进房梁木板缝隙。
  全程不碰显眼处,不留指纹,也不留下任何能直接指证陆桥山的痕跡。
  然后清理脚印,原路退出,回到巷子里趁著夜色传送到密室。
  再从密道出来去绸缎庄喝口茶才大摇大摆回家。
  第二天早上,他到军统直接进入陆桥山办公室,把鼻烟壶放在桌子上等著解释。
  陆桥山本来阴鬱的心情看见他这样反而好了很多,认为这小子藏不住事。
  白让他担心了。
  之前被將了军,又不能送重礼留下把柄。
  他特意选,要体现我很不爽,但不得不送,还要噁心你一下的。
  如果许多金不识货,拿去炫耀或变卖,会出丑。
  如果许多金识货或找人鑑定,就会知道在敷衍和羞辱他。
  陆桥山憋著笑,非常不解地问:“许主任这是什么意思?不喜欢?”
  “我喜欢假的。”许多金突然笑了:“你给我换成假的,不然我不高兴!”
  “啊?”陆桥山一脸懵逼:“假的?”
  他听懂话里的意思了。
  当即堆起十足的懊恼与愤慨,非常无辜地说:
  “哎呀!许主任,这…这从何说起!我陆桥山再不成器,也不能拿个贗品来寒磣您啊!”
  “定是我也打了眼,吃了那奸商的大药!”
  “您放心,这东西我原价…不,我双倍赔您!这口气,我替您出!”
  他语气斩钉截铁,仿佛受了莫大侮辱的是他自己。
  心里却得意,我在噁心你,但你拿我没办法。
  “行!”许多金一副认栽了,转身要离开。
  陆桥山想到齐飞元的事心里一慌,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开口阻拦道:“许主任留步。”
  许多金缓缓回身,脸上看不出喜怒:“陆处长还有指教?”
  陆桥山站起身,语气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又藏著隱隱的施压:
  “许主任,咱们都是为党国办事,站內勾心斗角很没意思。”
  “我陆某向来惜才,你我若是同心,天津站这地盘,咱们俩何必互相为难?”
  “我啥也没干啊?”许多金回头瞬间变脸,像第一次进这个办公室一样高声质问:
  “陆处长为何又把我想的这么坏?”
  他上前一步问:“我哪得罪你了?”
  他用手一指:“我惹你了吗?你找茬是不是?”
  “我,”陆桥山有苦说不出,更不想再被围观丟人,马上改口:
  “我会去找那奸商。”
  “一定让许主任满意!”
  “嗯~”许多金拉个长音,就像好哄一样,有点得意地说:
  “其实吧,我这人没啥大志向,就喜欢点古董,你不忽悠我。”
  “我也就不生气了。”
  “对对对。”陆桥山赞同道:“我们可以同心同德,一起为党国尽忠。”
  “我可不想死。”许多金兴致缺缺地往出走:“我得去买点假古董学习学习。”
  他表现出一副贪財本色。
  陆桥山见这反应觉得花大价钱可能拉拢他,更多的是怀疑韩忠军在搞鬼。
  有必要尝试一下,他中午出门就去拿古董了。
  许多金邀请几个同事回四合院吃完饭,等剩他和韩队长了。
  韩忠军先开口:“收到消息。”
  “陆桥山昨晚去找谢若琳了,马奎今早也去找了,能確定他要买关於我的情报,还请教些问题。”
  “人才啊!”许多金笑马奎,这傢伙跑谢若琳那里取经。
  也算是个办法,谢若琳可真能教他不少东西,包括怎么对付齐飞元。
  当然了,也包括对付他。
  谢若琳这人做生意讲信用,转头就能卖客户。
  “那小子难搞,但,也算好事吧。”许多金思考一下,戴上手套拿出一张白纸递过去。
  “这是用矾水密写的,火烘就显,上面还有呼號和频率。”
  “安排人放进黄顺柏交代的,齐飞元的秘密仓库里。”
  “藏在包装內侧,货物清单夹缝,或者本子夹层,不能给他们足够时间设计咱俩。”
  韩忠军总感觉差点什么,同样戴上手套接过来说:
  “那个仓库有陆桥山前两天送过去的货,可是中间过程复杂,没法证明是他的。”
  “我会在適当时机派策反过来的红党去通知北边的人拿货物。”
  他指了指电报:“光凭这个和货物不够吧?”
  许多金点头:“確实不够。”
  “必须让红党险些拿到,又在最后关头侥倖脱身。”
  “只有这样,站长才会觉得是有人严重泄密或故意破坏,导致煮熟的鸭子飞了。”
  “这口气,他才绝对咽不下去。”
  韩忠军认可,觉得这才是整个链条的关键之处。
  他马上起身就去办。
  许多金回到军统外,便看见齐飞元是坐著黑色別克轿车来的。
  带了两个保鏢和一个秘书。
  他五十多岁,穿著考究的灰长衫,外罩黑呢大衣,手里拄著一根文明棍。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惯常的、矜持的笑容。
  看起来不像来接受调查,倒像是来视察。
  他被客气地引到三楼一间宽敞的、窗户装有铁柵的“会客室”。
  四个行动队员守在门外。
  马奎站在院子里,望著楼上的窗户,他成功把人请来了,脸上表情有点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