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裙带花
  许多金抬起头,脸上是一片坦然的疑惑:
  “站长,我真不知道马队长在说什么。陆处长的事,我答应过他不再插手,自然说到做到。”
  许多金的表情太真诚,语气太自然,以至於陈先州有一瞬间的动摇。
  难道……真的不是他?是韩忠军自作主张?还是陆桥山自己真的不乾净?
  “如今这世道,人心叵测。”许多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提醒:
  “为了位子,有些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陆处长那里……也未必就真的一片赤诚。两面下注的人,咱们见得还少吗?”
  陈先州沉默了。
  这话没错。
  乱世之中,忠诚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如今人心乱了,队伍不好带了,確实该防备。
  “你帮马奎查查。”
  许多金为难地拒绝:“我忙不过来,这事就不插手了。”
  陈先州笑道:“你就不想往上爭一爭?”
  “我?”许多金惊讶道:“轮也轮不到我升职啊!”
  陈先州认真地说:“非常时期,接下来和红党...不好说啊!”
  “你有戴老板青睞,破格提升的人还是有很多的,”
  许多金回忆下,之前確实有不少,从小交通员到少將没用到十年。
  还有四年就当站长的。
  有个女人从底层用九年到实权少將,还有从少尉到少將的才用四年多。
  他还是摇头:“我不是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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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先州笑了:“行,你去忙吧。”
  “是。”许多金转身离开,步伐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
  陈先州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许多金当然想升职,而且越快越好,可他不能当站长面表现出来。
  谁都不希望下属威胁到自己地位。
  他离开军统找到韩忠军,一起来到齐飞元家的花园里直接说:
  “韩哥,如今我光靠陈站长照拂还不够,得有重庆的靠山兜底才踏实。”
  韩忠军疑惑道:“你可是有戴老板的,我也没比他更高级的人啊。”
  许多金笑著解释:“多条路不是更好吗?”
  “你想?毛主任?”韩忠军猜测,认为他舍高求低。
  “是毛夫人。”许多金可不可能忽视毛人凤以后的能量。
  毕竟他接触不到更高的了,除非吴敬中能来当站长,人家是太子的人。
  靠山够硬。
  而他跟著毛人凤,升迁速度才能快。
  那毛夫人,也就是向小姐,外號裙带花,交际能力非常厉害。
  是靠戴春风裙带,然后又给了能缩能伸的笑面虎毛主任,成了媳妇和白手套。
  就是那互通的关係。
  这女人疏通的关係网可不好惹,也有能力照拂他。
  “你帮我递个话,我办事你也见过,从来不出错。”
  “只求夫人能给个准信,哪怕是件小物件,我心里就踏实了。”
  现在干这事风险不算高,但是如果等戴春风死了再干,那就不管用了。
  如今他和韩忠军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会被出卖才敢偷偷准备。
  韩忠军作为毛主任亲信,能拒绝去瀋阳,有能力直接传话给毛夫人。
  他点头答应了,会通过军统北平站秘密线人,加密传过去。
  因为许多金,人靠谱、钱乾净、无风险。
  等於给毛主任攒人脉,日后能借主角的手掌握天津抄家、洗钱的核心情报,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等到晚上,他不仅传密信,还交代心腹给马奎送信。
  马奎下班回家时,先去找谢若琳,因为有些捉摸不透的事总压在心里难受。
  谢若琳听见许多金说他“指手画脚”不由笑了:“他在骂我。”
  “你是傻子!”
  知道马奎不是来买情报,他挥挥手赶人走后嘲讽:“我又不是你爹。”
  因为马奎拿不出来钱了,他不想解释那么多。
  马奎出门挠挠头:“我咋傻了?”
  他脑子转不过来又没法再进去问,心不在焉的骑上自行车。
  路过回家的巷子口听见有人说话,起初没在意,当听见陆处长三个字,马上停下细听。
  “我那处偏僻宅子是帮人家陆处,反正你就別惦记买了。”
  这俩人看见自行车停下就加速走了。
  马奎得到宅子具体消息並没有追,他也怕黑灯瞎火的,对方有武器会阴沟里翻船。
  他高兴地一拍手,正犯愁不能审问陆桥山怎么获得证据呢。
  他心急,马上去找信任的特务一起去查陆桥山的暗宅。
  因为明著的他还不敢动。
  陆桥山此时並不知道这些,他在家犹豫好久才不舍地派人转几手把东西给许多金送过去了。
  然后他又去找马奎,要商量等这事过去来就马上对许多金陷害,结果只有马太太在家。
  他不能多留,隱隱不安的往回走。
  此时马奎亲自带两个特务翻墙进屋,一顿寻找后拿出电台。
  这把他惊到了,隨即便高兴地仰天大笑:“我就不信这回还不够!”
  特务匯报:“队长,没找到陆桥山的其他证据。”
  另一个特务匯报:“发现有好多指纹。”
  只要陆桥山来过,那么必然有线索留下。
  马奎急忙拿著手电检查电台,由於他带著手套,上边居然一个指纹都没有。
  这让他心里没来由的一慌,想贴指纹陷害,又不能完全信任两个特务。
  只好又仔细翻找一番,最后拿著电台去找站长。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许多金接到陆桥山送来的东西並没有睡觉,等到快深夜终於来人叫他去军统。
  “马奎心急啊!”他感慨。
  领侯三出门来到站长办公室。
  马奎详细说了一遍事情经过,两个特务也证明是陆桥山秘密住所。
  房主已然悉数招供。
  陈先州无奈地挥挥手:“去请陆处长来吧。”
  “是!”马奎脸上带著点疲惫,心里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领著特务就走了。
  办公室里陷入寂静。
  几分钟后许多金拿出美金和金条放在桌子上主动交代:
  “陆处长为了不让我把他做生意的事闹大刚给的,我没想到他居然投红。”
  “收的后悔死我了。”
  “这傢伙隱藏得太深了!”
  他皱眉,並没有气急败坏,只有一股憋屈劲。
  陈先州没发现他演戏,心里也真的开始怀疑陆桥山了。
  你心里没鬼送什么礼?
  他思考一番,又派人把韩忠军叫来,要看看他的表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