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等我亲自去嘉奖他
  郑借民语气温和,像拉家常:
  “先州啊,在天津还顺利吗?……听说你们最近在办齐飞元的案子?动静不小啊。”
  对方虽然是副局长,但是还有军令部第二厅厅长的职位。
  陈先州必须恭敬回答:“局座明鑑,是戴局长亲自交办的要案,卑职不敢懈怠。”
  郑借民轻笑:
  “雨农兄的性子,还是那么急。案子要办,但天津地方复杂,各方关係都要顾及。”
  “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天津驻防,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他帮衬一下。”
  “都是为党国办事么,讲究个和字,不要搞得剑拔弩张,让外人看了笑话。”
  陈先州哪能听不懂他的暗示,无非就是冲陆桥山的事来的。
  马上回应:“是,卑职明白。一定注意方式方法。”
  郑介民补充一句:“对了,你们站里那个许多金,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很难得。”
  “但是你们站那个马奎……要提醒他啊,木秀於林,风必摧之。”
  “好生用著,別折了。就这样吧。”
  陈先州掛了电话冷笑道:“来的好快!”
  看来站里通风报信的人不少啊,让他不高兴。
  “你说该怎么办?”
  “涉及投红。”许多金没直接回答。
  但是性质严重。
  “查!”陈先州咬咬牙,可是他不放心,叫来机要秘书发电给戴老板。
  远在重庆的戴春风已经收到之前齐飞元的口供和三陈那边的证据。
  哪怕只有这些,也足够敲打一下了,这让他很是满意。
  接下来想有底气硬碰,还要拿了马汉三才行。
  他接过副官送来的新电报看完不禁皱眉,本能感觉这事不对劲,陆桥山他也是有印象的。
  那个人,不应该。
  可是身为特务,不能放过任何怀疑对象,不可以鬆懈。
  他拿起电话打过去,开口第一句话就是:“军统要讲实证!”
  “属下明白!”陈先州表示会认真查。
  戴春风说完这件事,嘴角带笑的夸奖:“许多金办的好啊...”
  “非常好。”
  “等我亲自去嘉奖他。”
  “明白!”陈先州掛了电话,有点羡慕道:“听见了吗?”
  “戴老板抵津后,会亲自嘉奖你啊!”
  “一切都是站长栽培。”许多金立正表明態度,加上暗示自己会管好嘴。
  陈先州听出来了,满意地点头,问:“你说陆桥山该怎么办才好?”
  许多金为难一会才回答:“事到如今,打蛇不死...”
  他肯定要杀陆桥山的。
  陈先州眼中精光一闪,確实后患无穷啊。
  他点点头,换上一副亲切的口吻:
  “多金啊,这次齐飞元的案子,你审问有功,查抄更是功不可没。”
  “戴老板嘉奖是戴老板的,在我这里,你也该得一份奖赏。说说,你想要什么?”
  当领导问你想要什么的时候,从来不是真的要满足你什么。
  是一种姿態。一种表面上的关怀。
  可许多金偏偏要,眼睛瞬间亮了,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近乎贪婪的光芒。
  上前半步,掰著手指头,如数家珍般说道:
  “站长,您问我?那……那我要的可多了!”
  “钱,股份,车子,女人,地契……房子也行!只要是值钱的,我都要!”
  陈先州被他这直白粗俗的回答弄得一愣,一时没接上话。
  后悔了!
  怎么能提这事呢?
  许多金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脸“真诚”地继续道:
  “站长,不瞒您说,我就是个俗人,没什么大志向……”
  他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都快溅出来了。
  完全是一副市井小民骤然得势、恨不得一把捞足的模样。
  “行了行了,”陈先州挥挥手打断道:
  “去吧去吧,该你的,少不了你的。”
  “是!谢站长!”许多金立刻收敛了那副贪婪相,敬了个礼,转身退出办公室。
  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他脸上所有夸张的表情瞬间消失。
  与此同时,陈先州也收起了笑意。
  陆桥山身为军统本部中层,还是郑借民嫡系,不是天津本地土匪。
  按军统规章,重大嫌疑人员,必须移送总部覆审,站长无权私刑处决。
  他要是敢跳过这一步,就是公然藐视总部权威。
  如果他直接把人杀了。
  郑借民可以立刻定性他为,滥杀无辜、草菅人命、镇压异己。
  这就不是投红案了,而是站长整人案了。
  必须走程序。
  叫来机要员再次密电致重庆,连证据都交上去等著指示。
  陈先州做完这一切感嘆:“站长不好当啊!”
  被动接个活。
  还没弄清谁让他接的,九成是许多金,没有证据让他气得牙痒痒。
  不一会马奎春风得意地走进办公室:“报告站长!”
  “电台频率与红党刚刚弃用的一致!”
  他激动地攥紧拳头:“证据確凿了!”
  陈先州皱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片刻问:“我该给你请功唄?”
  “嗯?”马奎一愣,不应该吗?他不敢问出口。
  陈先州嘆了口气:“红党人呢?”
  他用力拍拍桌面:“我提醒过你给我盯死了,给我露脸!”
  “现在呢?”
  “我...”马奎尷尬了,没法辩解,他低下头找了个藉口:“查陆桥山投红的事太忙了。”
  “好!”陈先州憋著气问:“那咱们就说陆桥山,你说该怎么办?”
  “这...”马奎毕竟在军统多年,就算经常出外勤也知道要讲程序。
  这时他才想起来陆桥山的背景,一琢磨好像要糟。
  不能让他活著!
  陈先州见他听明白了便暗示道:
  “我已经把你的功劳上报,等著总部的嘉奖吧。”
  “至於以后...希望你还有机会再接再厉!”
  挥挥手:“你去忙吧。”
  “还有机会?”马奎听懂了,完全没了领功的心思,忐忑不安的走出军统站。
  犹豫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最后还是决定去找谢若琳,他先回家把所有积蓄都带上了。
  不然还会被赶出来。
  结果去人家没找到人。
  此时许多金正把谢若琳堵在酒店包厢里,他重重放下酒瓶,皮笑肉不笑地说:
  “谢老板不地道啊!”
  谢若琳丝毫没有因为出卖合伙人而露出胆怯,心里只是有点虚。
  拿著酒杯摇晃,嘴上却强调:“我做的是生意,只要谁给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