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也想挣钱
  “你的口音改了不少,不仔细听,听不出南蛮子的味道。”
  两人穿过一条街,叶辞隨口说著。
  沉默了很长时间,木木忽然抬起头,咬了咬嘴唇,露出几分不安,说道:
  “公子……我会偷偷练口音的。”
  “我现在明劲,等我练出暗劲了便允许你说话,口音也无所谓。”
  叶辞声音温和,又將她的小手牵起:
  “怎么肿了?被人打的?”
  “我在城里的张家大户找了个浆洗衣裳的活儿,因为县城里竹篮、竹篓不好卖,你不打猎了,奶奶担心家里钱被花光,吃不下饭。”
  木木双眼微微低垂,两只小手紧紧攥著布裙下摆,小声道:“县里不比乡下,没有菜园子,因为外头有反贼,所以如今买菜又贵得很,家里的铜板快不够了。”
  叶辞心里清楚,这丫头很懂事。
  平日不多说,只默默把家里打理好,看上去安静,实则比谁都心疼。
  上次留给她的桂花糕,最后她都给了瑶瑶。
  叶辞眉头紧锁,但很快便说:“我回头跟蒋师兄说一声,走几趟鏢,挣些银钱回来。”
  两人说著,拐过一道弯,便到了家。
  刚到家门口,便看见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頜。
  那人也恰好抬眼,目光扫过,便看到叶辞的黑色劲装,以及小臂上露出的肌肉。
  片刻的僵持后,那男子笑道:
  “哎吆!没想到还真是磐石武馆的內院弟子,失敬失敬!”
  叶辞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越过他走进院子。
  地上,落著几片粗瓷碎片。
  奶奶李氏无精打采坐在椅子上,瑶瑶抱著她警惕地盯著外头,看到叶辞才扑过来:
  “大哥!”
  叶辞摸了摸她的脑袋,再看看李氏,后者连声说:
  “孙儿,他们……他们收平安钱,我说等你回来了再给,我说你是磐石武馆的內院弟子,他也不信我……”
  叶辞看李氏倒是没受伤,应当只是被惊嚇了,这才回头看向那魁梧汉子。
  “你们什么意思?”
  那人拱手道:“在下龙蛇帮吕方,这井水街是龙蛇帮的地界,来了新人肯定都得交平安钱,之前我便来过一次,您奶奶说您在磐石武馆习武,可这半个月我也没见著您,还以为她出言誆我。”
  “你砸了我家的碗?”
  “误会,误会!”
  那名叫吕方的汉子连连摆手:“兄弟,明人不说暗话!您要是普通学徒弟子,好歹得把平安钱交上,要是內院弟子,那还说啥,都是我们的错!”
  叶辞一看便明白了,肯定是对方来了,奶奶李氏给人倒水喝,结果对方不买帐。
  但一看到自己穿著打扮,便猜测自己是个明劲高手,便不敢隨意拿捏。
  毕竟学徒弟子一般都穿的粗布短褂。
  “碗砸了,多少钱?”
  叶辞问木木,后者比划了一个三,又摸出一个铜板,表示三文钱。
  见状,吕方脸色慢慢沉了下去,拱手道:
  “兄台,我说了只是个误会,还请担待!但咱们龙蛇帮十二个堂口,每个堂主都有明劲的本事,帮主更是老牌暗劲,彼此最好还是行个方便。”
  “暗劲……”
  叶辞闻言便拱了手:“那倒是我失敬了,对了,我听说你们帮派也招兼职掛户,怎么说?”
  “嗯?”
  吕方愣了一下,没料到叶辞態度转换这么快,这是要加入龙蛇帮的意思?
  年轻的明劲弟子,那可是帮派的宝,一般都愿意拉拢,说不准以后人家暗劲了呢!
  因此,吕方大喜,连连拱手:
  “我龙蛇帮请兼职助拳,一般按本事给价,最低一两银子,最高三两,若是有帮派相爭需要对拳的,价格另算。”
  “但你要是决定加入帮派,那自然就不同了,按功劳有机会给你单开一堂。”
  “兼职的价格倒是低了。”
  叶辞摇了摇头,又问:“我想单开一堂,怎么才能立功?”
  “简单!”
  吕方脸上喜色更甚:“你若是起步有钱,咱们可以放印子钱,还不上债,咱就把他宅子卖了。若是还不够就把儿女也卖了,若是有漂亮姑娘家,那可是大买卖。”
  “若是起步没钱,咱可以从收平安钱开始,一次不给丟死猫,两次不给打断腿……还有其他的挣钱门路,反正你要真加入的话,我可与你细说。”
  “那可不都是丧尽天良的活。”叶辞笑著。
  “那可不!”吕方自豪道:“必须丧尽天良!”
  一番话说完,吕方还交了底,说他是井水街这边一个堂口的副堂主,他们堂主姓付。
  在县里能跟他们较劲的,只有黑虎帮,他们付帮主前阵子跟黑虎帮干了一场,大胜而归。
  “厉害。”
  叶辞与他打趣,问他別人能分得清谁是堂主吗?后者开怀大笑,说自己便经常被人当作堂主。
  二人相谈甚欢,吕副堂主为表示欢迎,又详细跟叶辞说清楚堂口位置。
  隨后,平安钱自不会再收了,吕方也带著几个跟班离去。
  他颇为尽兴地说:“那小子还想混帮派,啥玩意儿都不懂,就说这平安钱,那是好收的吗……在我面前,像不像个雏儿!”
  “副堂主靠的是眼力劲,又能说会道,他在你面前都说不上话,只会傻笑。”
  身后的跟班说著。
  吕方自豪:“我眼力一向毒辣。”
  等几人离开,叶辞捡起地面上的碎瓷,对木木说:
  “你刚才说这碗多少钱?”
  “三文钱。”瑶瑶替她说。
  叶辞摸了摸这两个傻孩子的脑袋:
  “唉……”
  他想挣点不太丧天良的钱,似乎有点阻力。
  “孙儿,你不会混帮派吧?”
  李氏不太放心,刚刚看叶辞与人交谈甚欢,还打听堂口位置,老人一方面觉得孙儿成熟了,一方面又担心孙儿做坏事。
  叶辞笑著道:“我不会的。”
  听到这,李氏的脸上才好看些:“可不能做坏事,咱们家都是老实本分人,干坏事要叫人戳脊梁骨的。”
  “放心。”
  叶辞点头,隨后考虑了一下,决定在家里多待会儿。
  小院中,叶辞拉开拳架,一拳挥出发出刺耳的破空声。
  “大哥!好厉害!”
  瑶瑶开心鼓掌:“再打一个,我要听爆竹。”
  一家人就在院里看叶辞练拳,这一刻,三人都觉得很有安全感。
  练拳。
  直到夕阳西下,他身上就被汗水打湿,为了节约晚饭,叶辞这才离家。
  傍晚时分的县里,偏僻小巷里多出了些衣衫襤褸的乞丐。
  走在路上。
  叶辞注意到一道目光一直在打量自己,但那人不是乞丐,而是一个坐在路边的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