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猎杀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的大地隆隆作响,震慑人心。
  蒋定安脸色骤变,厉声暴喝:
  “是蛮子!上马!快跑!”
  话音刚落,黄果树一个激灵,疯了一般冲向门口,差点绊倒在地。
  叶辞脚尖一踮,闪身便拦住了黄果树。
  “等等!把马牵进来!关好驛站大门!”
  “果树回来!”
  闻言,蒋定安瞬间明白了意思。
  现在跑出去便是活靶子,驛站无人,想必是被蛮子处理掉了,此时把马牵进来反倒有机会“灯下黑”。
  三人快速將马牵进来,关好驛站大门。然后趴在墙头,小心翼翼朝外观察。
  天空还剩一抹余暉,鱼肚白泛与火山云交相辉映。
  叶辞抬头望去,只见远山与夜色交界之处,一片密密麻麻的骑兵,如同潮水般涌来,正追击著一支鏢局人马。
  马蹄声轰隆隆震地,越来越近,连脚下的石墙都在微微颤抖。
  而那支鏢队之人,一个个马鞭抽出了破空之声。
  蒋定安声音发紧:“这不是散骑,这是成编制的蛮兵!”
  黄果树嚇得脸色惨白:“怎么办,发现咱们就是死路一条!完了,那群人还在朝著咱们这个方向来,若是衝进驛站岂不是连累我们。”
  “怎么办?”蒋定安看向叶辞。
  他虽是鏢头,但对付山匪有余,真瞧见大股骑兵也是六神无主。
  叶辞摇头:“他们冲不进驛站,来不及了!”
  说话间,第一波箭矢已经破空而来。
  “咻——咻——咻——!”
  惨叫声骤然响起。
  最后排两名鏢师应声中箭,倒在地上翻滚哀嚎。
  南蛮先锋骑,到了,
  马蹄践踏,尘土飞扬。
  “风风风……”
  蛮兵披头散髮,手中长刀、长矛在火光下闪烁著冰冷的死光,嘴里低声发出整齐的喝声。
  他们不劝降,弯腰便是一刀。
  “噗嗤——”
  那人的头颅高高飞起。
  一名鏢师刚举起刀,便被长矛贯穿胸膛,整个人被挑飞出去。
  “嘭!”
  另一人被战马狠狠撞飞,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刺耳。
  只是一个照面,鏢局便不剩下几人。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散开!散开逃命啊!”
  “慌什么!”
  为首那人持剑,挥剑劈飞一支箭矢,血染衣襟:
  “现在散开,就是被各个击破!都靠拢!”
  他话没说完,一名蛮骑已经直扑而来,长矛直刺他心口。
  那人横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响,连人带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旁边人见状,立刻扑上支援,可他刚一近身,便被两名蛮骑左右合围,长矛刺得那人险象环生,眨眼间便被逼到绝境。
  “是他们!”
  蒋定安低呼。
  叶辞眼神冰冷,也是终於看清了双方人马。
  南蛮骑兵和陈三手的那队家兵。
  根本不是鏢局队伍。
  蒋定安也认出了双方,失声低呼,声音发颤:“陈三手这等化劲高手,竟也要逃命,对方是什么人……”
  “陈爷!小心!”
  一名蛮骑绕后,长矛直刺陈三手后背心窝。
  这一击又快又狠,周围人嚇得惊呼,就在矛尖即將刺入衣衫的剎那。
  陈三手脚下一旋,从马上踏起,这一矛狠狠扎进马身子里,深入半截。
  那人长枪一抖,只见那匹马发出一声惨烈嘶鸣,身子从后边轰然爆开。
  血肉横飞。
  陈三手身形如同风中落叶般横移半尺,回首便是一剑,银芒乍现,四周空气仿佛都带著锋锐。
  只见那名蛮军冷笑一声,长枪一晃,竟硬生生砸了过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陈三手连惨叫都没发出,整个人像破布袋一样飞出去,落地便不再动弹。
  一招毙敌。
  这一招,惊住了所有人。
  蒋定安目瞪口呆:“一招杀了化劲武夫?!”
  “剩下的都杀了。”
  那人嗓音清冽,竟是个南蛮女將,身材妙曼有致,一双眸子黑得发亮,带著慑人锋芒。
  最引人注意的是划过鼻樑的一道疤痕,比凡俗女子多了几分野性。
  此时,诸多蛮骑合围而来。
  长矛齐刺,將剩下人的尽数杀死。
  蒋定安额头冒汗,低语道:“沈老爷带的家兵,除了陈三手是化劲,里面还有几位暗劲武夫……想必都死了,要是发现咱们,肯定也毫无活路。”
  叶辞点了点头:“蛮子在此地杀了他们,恐怕会进驛站看看,或是在驛站生火造饭……確实有点麻烦。”
  “这是有点麻烦吗?要死了……”
  黄果树苦著脸,低声长嘆:“我给他们磕头,他们会不会放了我?”
  叶辞瞥了眼:“他们不止会放了你,还会给你迁碑,我去牵马,从后门走。”
  说罢,便从墙头上下来。
  蒋定安低声喊道:“从后门就不会被追杀了?”
  叶辞摆了摆手:“快点,咱们还有一线生机。”
  说著,他站在墙根下往外指了指:
  “那个女人打仗还是嫩生了些,或者便是过於自负,碰到高手连补刀都不补……”
  话音刚落,只听墙外传来一声怒喝。
  只见倒地不起的陈三手,忽地身子一弹,从两匹马的缝隙之中钻过,手起剑落。
  “噗嗤——”
  马腿应声而断。
  战马悲鸣倒地,马上蛮兵狠狠摔下,陈三手脚步一踏,蛮兵头颅爆响,当场毙命。
  旁边两人怒喝著挥刀劈来。
  陈三手脚步连踏,在乱马之中鬼魅穿梭。
  “噗!噗!”
  两刀,两命。
  乾净、利落、狠辣。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这时蒋定安和黄果树才忽地醒悟,原来叶辞早就看出陈三手没死,而他们两的眼珠子只盯著蛮兵杀人,哪里顾得上去细看陈三手。
  “听叶辞的!”
  蒋定安反应极快,拉起黄果树便跑。
  此时的陈三手已是抢了匹马,一夹马腿,便再度逃窜。
  他学聪明了,避开那名女將,朝著反方向衝杀而去,有人骑马衝撞,挥刀砍来,陈三手挥剑便斩马腿。
  短短片刻,阵型凌乱。
  死在陈三手手下的蛮兵,已经不下二十余人,给他硬生生衝出一条路来,朝著西边方向绝尘而去。
  “风风风……”
  那群骑兵迅速合围,再度追了上去。
  听得马蹄声渐远,叶辞三人正要打开后门,就听见有折返回来的马蹄声。
  “青蛇大人说了,驛站之前门是关著的,你们进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