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凌沧
  第87章 凌沧
  时值午后。
  街上。
  叶辞的步履很缓,喉间的有股子腥甜翻涌,但依旧淡淡垂著眼,没说一句怨懟的话。
  他穿著黄果树的衣裳,而后者光著膀子,甩著手,耀武扬威的跟中年人说话。
  中年人自称叫凌沧,自幼看著慕容烟雨长大,以师长自居,却將她视作亲女。
  所以,哪怕挨了黄果树一脚,他也没反抗。
  甚至为了表达歉意,连胸口的灰尘都未曾掸去。
  他认真向叶辞解释,希望得到谅解。
  “要不是我大哥,那小姑娘早就不知死哪去了,就算没死,那也是在村里吃苦种田,说不准嫁给哪个瘸腿老汉也不一定。”
  “如今,他是我大哥的贴身小侍女,平日里吃的比我好,穿的比我好,整天没事干就看乱七八糟的话本。作为男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是老师必须要管管,否则以后长大了还不知怎么折腾我大哥。”
  “就算你是什么高手,能打得过府城宗门的宗主,但我黄果树不怕你,因为我以后是要成为武圣的男人。”
  面对黄果树的聒噪,凌沧也唯有苦笑。
  小孩子心性。
  叶辞则是心中暗暗惊讶。
  谁能料到此人居然就是在府城闹出动静的蛮族大高手。
  敢孤身一人来大乾的,这等人对天下高手视为无物,竟是慕容烟雨的老师。
  那小妮子是什么人?
  落魄贵族?
  谁曾想过捡来的小鵪鶉,有这等背景。
  ““
  但————让木木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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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辞很难决定,看她怎么选吧!
  几人回了沈府,府上的下人看到光膀子的黄果树,眼神颇有几分古怪。
  穿过七弯八绕的走廊,来到竹林处,顺著小径,听竹轩便映入眼帘。
  凌沧心中暗暗呕舌,此处虽是县里的家族,其阔绰不下於蛮国贵族。
  大乾当真富庶。
  进了门,院子里的慕容烟雨正托著下巴,望著院中的大坑发愁,那是被叶辞打坏的桂树,已经被搬走了。
  听到动静,她一眼便看到了叶辞,站起身来抱怨了句。
  “公子,乘凉的树被你打坏了,再栽种一棵不知猴年马月才能长起来。”
  可话音刚落,那双眉眼瞬间僵住,快步迎了几步。
  “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惶恐,目光落在叶辞苍白的脸上,方才还带著几分抱怨的语气,瞬间变得发颤。
  “出了点意外。”
  叶辞声音很轻,扯出一抹浅笑。
  这次他认真看了一眼慕容烟雨,除了不如沈依茜白皙,其他已有了漂亮姑娘的底子。
  小姑娘身形已长开了些,一身襦裙衬得肩窄腰细,身姿亭亭,裙摆微动间,更显得双腿纤长挺拔,眉眼身段皆是恰到好处的好看。
  黄果树从后边露出头,甩著光膀子,一脸义愤填膺地告状:“你凌叔把我叶哥打伤了,连衣裳都打烂了,如今穿得是我的,对了,还想用刀砍他。”
  “幸亏有我,飞起一脚————当时就把他踹趴下了。”
  “嗯?谁?”
  慕容烟雨的目光从叶辞脸上移开,这才看到了后边身影。
  凌沧望著她,嘆气:“小雨,给凌叔找的好苦。你阿兄也快魔怔了,他刚掌握几路兵权,便发了疯似得想要救你。知道你没事的话,你阿兄定会高兴的。”
  对外他是慕容烟雨的老师,对內,两人如同亲人,以“叔叔”相称。
  看到凌沧,慕容烟雨僵住身子,垂著眸,小心翼翼地攥住叶辞的袖口,带著些姑娘的执拗:“我不要回家。”
  说完,眼眶就红了,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然后她拉著叶辞往里屋走:“公子,我们吃饭,菜都快凉了。
  凌沧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这一生,杀伐果断,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有过这般慌乱。
  没想到小雨连喊都不喊自己一声,却紧紧攥著叶辞的手。
  再仔细去看慕容烟雨,个头高了,小脸蛋也红扑扑的,穿得是上好绸缎,看起来过得很好。
  而且,她明显是心疼叶辞了,可又不愿去怪凌沧,便索性看都不看他。
  所以,这位蛮族高手,傻愣愣站在门口,满心愧疚。
  想到之前若不是因为他是杨淮川弟子,他差点便直接杀人了,凌沧不由打了个哆嗦。
  真把叶辞杀了。
  估摸著慕容烟雨要恨自己一辈子。
  ******
  “大义军,太平商会,还有天母教,魔门,没想到一个广芝堂竟牵扯四股势力————”
  目送著兵卒押著冯季进了牢房廊下,都尉丞陈川忍不住对都尉秦烈发出感嘆。
  此时已是夜晚。
  月光如洗。
  秦烈负手而立,目光沉凝地望著,淡淡瞥了都尉丞一眼:“冯季和胡虞的供词都录完了?”
  “回都尉,录完了。”
  陈川连忙点头,躬身匯报导:“冯季身子骨弱,没几下便承认了,说是大义军排行第四的天王凯覦松江县。安排他在县里一来为义军挣银钱,二来打探县里的消息。”
  “另外,太平商会跟各地的义军都有生意,提供钱粮,扶植反贼,这事儿很大,恐怕不是我等能处理的。”
  “天母教跟他们是合作关係,这帮人私自培植魔门三芝,但从他口中所言,似乎也只是培养了些暗劲高手,倒是不足为虑,我等足以清剿。”
  “只是搭上魔门三芝,恐怕天母教背后还有魔门的影子,这事想来也不简单。”
  他暗暗咂舌,没料到这四股势力,居然都莫名其妙跟叶辞扯上了关係。
  “那沈家小姐呢?”秦烈问。
  “小姐在雅室休憩,时间晚了,她又是女子,我等未再打扰。”
  陈川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诧异:“最奇的是那个女子,弟兄们去拿冯季时,她也在场。冯季开始因为嫉恨叶辞,便谎称此女也跟太平商会有关,但对冯季用了刑之后————结果————”
  这位老军师咂舌,一五一十將冯季与沈依茜之间的对话复述了一遍,隨后道:“此女颇有才智!竟能凭著两位药和叶辞遇袭的事就看穿冯季的底细,连太平商会勾结起义军的事都猜得八九不离十,这份智慧,寻常男子也不及。”
  秦烈问:“她为何不报官?”
  陈川指尖轻叩廊柱:“问过她,她说沈家做生意,不想得罪任何人。”
  秦烈点头:“聪慧女子,倒是叶辞的良配,连夜让李虎把前因后果去跟叶辞说清楚,让他来接这姑娘,也好解开彼此嫌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