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利诱
  参膏入喉的瞬间,没有想像中的清香与甘甜,反而像是吞下了一团滚烫的炭火。
  紧接著,一股极其狂暴的气血之力,从他的胃部轰然炸开,顺著四肢百骸疯狂乱窜。
  张玄双眼瞬间通红,额头上的青筋宛如一条条蚯蚓般剧烈跳动。
  太霸道了!
  来不及多想,张玄猛地咬碎了舌尖,强迫自己在剧痛中保持一丝清明。
  双腿轰然分开,腰椎猛地下沉。
  “咔噠!”
  脊椎大筋瞬间绷紧。
  隨著他用桩功去引导这股药力,他眼前的面板也在疯狂闪烁。
  【黑水桩(入门 20/100)】
  【黑水桩(入门 21/100)】
  【黑水桩(入门 22/100)】
  张玄浑身的皮肤开始变成暗红色,体温高得嚇人。
  不知过了多久,当外面的夜色浓郁到极点时。
  “收!”
  张玄结束了黑水桩的架势,双手撑在墙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气,浑身上下被一层黏糊的黑色汗液包裹。
  【黑水桩(入门 30/100)】
  ……
  夜色如墨,外城的一处隱秘独院內。
  监工王林站在桌前,连衣服都没顾得脱,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他的脚边,赫然放著那个粗布麻袋。
  “呼……呼……”
  他看著地上的麻袋,眼神中充斥著贪婪与狂热。
  “赤血参膏……有了这宝贝,老子绝对能一举衝破磨皮大成!到时候,在这黑虎堂里,老子也能混个堂主、甚至坛主噹噹!”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这可是他冒著被点天灯的风险才贪下来的重宝!
  王林搓了搓有些僵硬的手,迫不及待地从腰间拔出匕首。
  “嗤啦。”
  匕首直接划开了麻袋。一股刺鼻的驱蚊劣质草药味瞬间瀰漫开来。
  “呸。真呛。”
  王林嫌弃地用手扇了扇,然后扒开表面那层厚厚的粗草药。
  “碰到了……”
  他的指尖触碰到了底部那个硬物。
  王林咽了一口唾沫,心跳如擂鼓,小心翼翼地將那个沾满草药沫子的东西捧了出来,放在了油灯下。
  然而,就在放下的那一瞬间,王林的表情僵住了。
  昏黄的油灯下,几块长满了青苔、从江水里捞出来的鹅卵石和碎砖头,静静地躺在桌面上。上面还沾著几根杂草的根须,散发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石头。
  烂泥。
  寂静笼罩了整个屋子,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劈啪”作响。
  王林呆呆地看著桌子上的石头,足足过了十息的时间,他才仿佛还魂了一般。
  “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参膏!我的参膏呢!”
  他疯了一样扑向那个麻袋,把里面剩下的驱蚊草药全部倒在地上,像一条狗一样跪在地上疯狂地扒拉。
  没有!
  除了几块破石头,什么都没有!
  “谁干的……到底是谁干的!”
  王林站起身,双眼充血,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的脸色煞白,额头上的冷汗如同瀑布般滚落。
  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卸货的时候,他明明在盯著!而且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是哪袋,他们怎么知道的!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暴怒,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臟。
  完了。
  一切全完了。
  东西没了,但他私吞堂口重宝的罪名却隨时可能爆炸!
  一旦上面追查下来对帐,他既交不出东西,又没有大成的境界,执法堂的刑具绝对会让他生不如死!
  “找出来……必须找出来!”
  王林死死握著拳头,指甲深深地刺进了肉里,鲜血滴在地上。
  “今天下午接触过这批货的苦力……都在二號货仓……老子要把你们的皮一层层扒下来!”
  这一夜,王林在屋里像无头苍蝇一样转圈,生生熬红了眼睛。
  一头彻底失去理智的疯狗,诞生了。
  ……
  清晨的黑码头,死寂得可怕。
  没有人大声呵斥,也没有皮鞭的抽打声。因为今天的监工王林,安静得让人害怕。
  他像是一具行尸走肉,脸色惨白,眼底布满著血丝,在搬货的苦力中间来回穿梭。他的目光像毒蛇,在每一个人的身上、脸上刮过。
  “不能张扬……绝不能惊动堂口……”
  王林在心里念叨著,冷汗浸透了后背。
  张玄佝僂著背,扛著一袋粗粮,脚步虚浮地走在栈桥上。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一瞬间,王林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一道闪电劈开了王林混乱的大脑。
  昨天下午,他摔了一跤摔进了货仓深处。当时,他的身体,刚好挡住了麻袋,也挡住了他王林的视线!
  “是他……”
  王林的心臟开始狂跳,一股狂喜瞬间涌上心头。
  绝不能在这里动手!绝不能让人看出端倪!
  王林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在满是横肉的脸上挤出一个假笑。他转过身,看似隨意地伸手,一把揪住了张玄的后衣领,將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林……林爷?”张玄浑身一抖,装出极度惶恐的样子,剧烈地咳嗽起来。
  “张玄啊,”王林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著一丝温柔,“我突然想起来,你昨天下午在货仓里摔了一跤,压坏了堂口的一个麻袋。”
  周围的苦力只是偷偷瞥了一眼,便赶紧低下头继续干活。
  “林爷……小人……小人不是故意的,小人可以赔钱……”张玄颤抖著哀求。
  “赔钱?好啊。”
  王林凑到张玄耳边:
  “跟我去后面的船坞,咱们……好好算算你昨天到底弄坏了什么东西。”
  王林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扣住张玄的肩膀,推著他往船坞的方向走去。
  一脱离人群的视线,刚拐进船坞,王林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一伸手,將张玄重重地按在墙上。
  “咳咳咳……”张玄痛苦地蜷缩起身体。
  王林没有急著动手,而是死死盯著张玄的眼睛:
  “张玄,你是个聪明人。昨天下午在二號货仓,你摔的那一跤,老子都记起来了。”
  王林咽了一口唾沫,语气突然一变,竟带著商量的口吻:
  “你听著,不管你昨天偷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那玩意儿对你一个苦力来说,不仅没用,反而是一道催命符!”
  “只要你现在点个头,老老实实把东西交出来……”王林盯著张玄,甚至竖起三根手指,“对於你之前欠我的帐,老子不仅既往不咎,还可以私人掏腰包,再给你三两银子!甚至提拔你在黑虎堂当个小头目!”
  “拿了钱,你便可离开黑码头,去城里过好日子。怎么样?”